“爹，咱这是白得了？”
“人家硬给，咱俩人挡不过三人……”
等许家翁婿稀里糊涂的从杂货行出来，手上肩上背拿的沉甸甸一堆东西。
“陈掌柜真是位实在人……”
郑梦拾动动自己扛案板子的肩膀，那陈掌柜实在是热情，给了东西不算，还要邀他俩到酒楼吃饭，被两人十分严肃的婉拒了，一句话的事，怎么好意思又吃又拿……
“也不知道外商是只看小陈掌柜年少好骗，还是要对陈家的生意使绊子……这城里也没听说哪里要新开杂货行……”
郑梦拾悄悄揣测。
“行了梦拾，别猜了，省省心，咱家缺的东西都买……呃，被送齐了，咱回家吧。”
许老爷子低头看看自己手上抱的，抬头看看女婿身上背的，他带来的那一张纸，上头东西差不多都被陈掌柜安排齐了，就连杂货行没的卖的红豆子，都被陈掌柜喊人从伙房里舀了三斤来。
这些东西许家翁婿不要时是不要，要了也要的坦然。
想想也是，梦拾提醒的及时，没酿成什么大祸，不然即便是有一个客人不晓得桃木之毒，用后生了病，到时陈家恐落官司不说，杂货行的名声也受影响，损失哪里是能用银钱衡量的清的。
故不能因为郑梦拾只是动了动嘴，就忽略此事对陈家的帮助，此事陈掌柜自己也肚里明白，不然不会这么大方。
“爹，这里离着酱肉摊子近，这个时辰应该刚出第一锅，要不我去买上一斤，给家里人打牙祭。”
郑梦拾闻着随风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肉香气吸吸鼻子，心有所动。
“张家的酱肉？那行，买一斤!”
许老爷子也心动，老婆子的手艺好，但张家酱肉是另一种风味，酱肉入味有嚼头，青峰和铃铛都爱吃，他也觉着用来下酒滋味甚妙。
反正都拿着这么多东西了，再多一斤也不重，翁婿二人又去买酱肉。
卖酱肉的张老汉只在铺里炖肉，卖肉要到门面前去卖，刚出锅的卤肉香掺着风能刮半条街，挂在女娘的裙摆上，挂在儿郎的头发丝上，虚无缥缈的香气就仿佛长出手脚，为酱肉铺拉来不少客人。
“六梁伯，三斤酱肉!”
许家翁婿到时，酱肉铺子已有客人排在前面。
“好嘞，晌午未至，客官买三斤肉，是要去访友？”
张六梁嘴上和客人搭话，手上手起刀落，三斤落手，只多不少，肉片薄片，香气更浓，便是他自己闻不腻这味道。
“买来自己吃的!”来客拍肚皮
“客官，肉入肚食胀，要不先二斤？”
张六梁握刀的手又停住。
“六梁伯你只管切，我早上才下了船，下船只奔两个地方去，吉祥酒馆，还有六梁伯您这酱肉铺子!”
“在船上天天吃鱼，吃了两个月的鱼，我觉着自己都变成了鱼，有时候都想跳江里，好不容易回来了，现在就馋您家这一口肉，区区三斤，我吃的下!”
“那行，三斤，我再给您搭一两肥的润肠肚，我家儿子也在船上跑，每次回来都瘦，说上面吃的没油水……”
客人坚持，张六梁咧着嘴继续剁肉，人家认他的手艺，他心里高兴，有这手艺，他就凭着这么一间小小的酱肉铺子，半辈子辛苦下来，家里盖起了八间房的宅院，比他爹给起的名字还多两道梁哩!
“六梁叔，您家小子跑船去了？怎么不守着家里营生啊!”旁有客人看着酱肉铺子咽口水。
“人小心野呢，拦不住，越拦越往外跑，在外面跌跌跟头，再回来就老实了!”
张六梁手中的刀隔着酱肉剁在案板上，微微用力，不知道心里面是想打谁。
“六梁叔，一斤酱肉。”
瞧着人排的差不多了，郑梦拾瞅机会上前和张六梁说自己要多少。
“呀，郑郎君，一斤啊！今日还要二两肥的，六两瘦的，二两又肥又瘦的？”
瞧见郑梦拾，张六梁剁肉的手一停。
“您可别打趣我，您给趁手的切一斤便好。”
被张六梁这么一问，郑梦拾有些赧然，赶紧的摆摆手。
“怎么的？梦拾，什么肥的瘦的？”
听张掌柜问自家女婿的和问旁人的不一样，许老爷子站旁边问，这俩人怎么跟打哑谜似的，中间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
“上次带铃铛来买酱肉，当时客人少，铃铛和六梁叔闹着玩来着……”
见岳父好奇，郑梦拾小声讲事情缘由，当时张六梁和铃铛说他一双手切肉不用称，切多少是多少，说铃铛不信可以试，铃铛开口便要一两肥的，二两瘦的，三两又肥又瘦的……
“还能这么要？”
许老爷子瞠目结舌，难怪呢，难怪着连带女婿都让张掌柜印象深刻。
“那后面张掌柜切出来了？”
“切出来了。”
“诶，诶，郑郎君可不要给我补面子，我还真就没切成你家那小囡的要求。”
张六梁边切肉边笑。
“六梁伯失手了？不能啊。”
“是啊，这肥好切，瘦也好切，一两也不精微啊？”
张掌柜和许家翁婿聊的话被别的客人听了去，大家都好奇。
“小女爱玩笑，和六梁叔辩了辩三两又肥又瘦当属肥还是属瘦……”
瞧大家都好奇，郑梦拾以手扶额，道出原委。
“哈哈哈哈——”
“六梁叔终日切肉，没想到败在了三两肥瘦肉上!”
“……”
“咚咚咚……”
听说了原由，酱肉铺前没走的客人们都笑起来，张掌柜听着笑声，剁肉的刀挨在案板上，“咚咚“作响。
“梦拾，你说张掌柜用的什么木料的案板子，我瞧着很经用啊！”
许老爷子刚才也笑自家铃铛闹出的事情，现在被张掌柜的案板子吸引目光。
“郑郎君，你拿好，切了半斤入味的老酱肉，半斤少料的嫩酱肉，适合你家小囡的牙口……”
张六梁将酱肉利索包好，向郑梦拾手上递，这许家也是有趣，小的非和他辩肥瘦，让他差点破功，老的瞧着盯上了他的案板子，不知道要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