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的眼神却没有任何波动,像是早已看穿这一刀的轨迹,十柄法剑在他身前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剑光与刀光相撞的瞬间,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惊天巨响,只有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
十柄法剑轮番斩在刀光上,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刀光最薄弱处,一剑、两剑、三剑……
刀光在第十剑落下时轰然崩碎,化作漫天光点,像碎裂的琉璃在阳光中飘散。
叶凡站在原地,衣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面色只是微微发白,脚下纹丝未动。
广场上一片哗然。
“挡住了?就这么挡住了?”
“那可是烈阳斩,通仙境初期全力一刀,他竟然……这么轻松?”
“你们看清楚没有,他那些法剑不是乱飞的,每一剑都斩在同一个位置。”
“十剑叠加,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重,最后一剑正好破开刀光的临界点,不是蛮力破解,是巧劲。”
“这小子才通天境大圆满,对力量的掌控却精准到这种程度?怎么可能?”
宾客们议论纷纷,看叶凡的目光彻底变了。
凤青萝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不知是紧张还是激动。
凤彩霞也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他真的挡住了……”
凤苍玄的眉头微皱。他本以为凤天行一刀足以解决,没想到这小子不但挡住了,还挡得如此轻松。
他才通天境大圆满啊?
如此妖孽的天赋?
凤天行脸色涨红,他无法接受自己全力一刀被一个通天境大圆满的小辈如此轻松地接下。
“不可能。”
他怒吼一声,提刀就要再次冲上前。
叶凡没有给他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十柄法剑在空中一转,组成一个玄妙的剑阵,剑气暴涨,剑光如虹,朝着凤天行绞杀而去。
小千剑阵第一重,十剑齐发。
凤天行瞳孔骤缩,拼尽全力挥刀格挡。
他挡住了一剑,两剑,三剑,第四剑划破他的肩膀,第五剑斩断他的发髻,第六剑、第七剑、第八剑、第九剑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第十剑重重斩在他的胸口,护体真元轰然破碎,凤天行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刚要起身,十柄法剑已经悬在他头顶,剑尖朝下,只等叶凡一个念头,便会将他万剑穿心。
凤天行浑身僵住,脸色惨白,腿都在发抖。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死了。
“够了。”凤苍玄再也坐不住了,身形一闪出现在凤天行面前,袖袍一挥将那十柄法剑震退。
他扶起凤天行,看着他满身的伤痕,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没有说话。
凤天行站都站不稳,靠在凤苍玄身上,腿还在抖。
他活了一百多年,从没离死亡这么近过。
这一刻他看叶凡的目光,不再是轻视和不屑,而是深深的忌惮和恐惧。
广场上再次炸开了锅。
“凤天行败了?这才几招?”
“不到十息,不到十息就败了。”
“越级挑战,还赢得这么干脆,这是什么妖孽?”
“我感觉他还没有用全力。”
“肯定没用全力啊,不然怎么会这么轻松?”
“我的天啊,哪里跑出来的妖孽?”
那些方才还在嘲讽叶凡不自量力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
叶凡手一招,十柄法剑倒飞回身边,悬浮在身周。
他没有看凤天行,没有看凤苍玄,没有看广场上任何一个人。
目光依旧落在那座石像上,步伐依旧坚定,一步一步朝它走去。
他还要毁了那座石像,谁也不能拦。
……
离广场不远的大厅内,高朋满座。
凤家世子大婚,仙域各方势力都派了代表前来贺喜,来的大多是年轻一辈,毕竟同辈之间的婚宴,老一辈不便出席。
大厅极为宽敞,足以容纳数百人,地面铺着红色地毯,四周挂着大红灯笼,处处张灯结彩。
乐队在角落里吹奏着喜庆的乐曲,侍女们端着酒壶穿行其间。
宴会还未正式开始,宾客们三五成群,谈笑风生。
天宫以楚云霄为首,一行人坐在大厅东侧。
楚云霄端坐在那里,面前的酒一口未动,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周围的喧嚣热闹与他无关。
他心中记挂着师娘的安危,记挂着叶凡的下落。
一个月了,派出去的人一批又一批,始终没有消息。
那日他率人追赶,沿着天宫外的云海一路追踪,追了数万里,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叶凡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在这片广袤的仙域中。
凤家世子的婚宴,他本不想来,奈何弑九剑师叔说他整日闷闷不乐,郁郁寡欢,让他出来散散心,他才勉强来了。
师叔用心良苦,可他心中有事,又如何能开心起来?
圣地也来了人,为首的是一个青年,面容俊朗,气宇轩昂,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袍角绣着金色的太阳图案,那是圣地的标志。
他叫司徒云,圣地圣子的大弟子,通仙境大圆满的修为,在小仙界年轻一辈中赫赫有名。
他端坐在大厅西侧,正与身旁的人谈论着什么,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与楚云霄形成鲜明对比。
仙域第一商会凌云阁也派了代表,一个身材高挑、面容冷艳的女子,穿着大红长裙,梳着高髻,凤冠霞帔,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人物。
她叫上官婉儿,凌云阁阁主的女儿,容貌与修为并重,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她正在与身边几个女伴谈论着凤家世子的新娘,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有如此福气。
还有几个势力的人格外引人注目……
天剑宗,仙域排名前十的剑修宗门,剑法凌厉,杀伐果断。
万兽山庄,以驯养灵兽闻名仙域,他们的弟子个个都带着灵兽。
药王谷,仙域最大的炼丹宗门,丹道造诣无人能及。
太虚宗,仙域最神秘的宗门之一,擅长阵法与符箓。
来人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穿着淡紫色的长裙,周身隐隐有符文流转。
她叫太初瑶,独坐在角落里,不与人交谈,有人上前搭话也只是礼貌地点点头,便不再多言。
除此之外还有大大小小上百个势力,有的叶凡听过,有的从未耳闻。
大厅内热闹非凡,唯独楚云霄一言不发,酒不饮,菜不尝,就那么端坐着,目光不知落在何处。
他想着……师娘还等着救命,叶凡你到底在哪?
就在这时,广场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那声音沉闷却极具穿透力,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地砸在地面上。
大厅内桌椅微微颤抖,酒水在杯中晃动,杯盘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乐声停了,谈笑声也停了,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面露疑惑之色。
“什么声音?”
“有人在打架?”
“广场方向?好像是广场那边。”
“凤家世子的婚宴上还有人敢闹事?谁这么大胆?”
“去看看?”
宾客们纷纷起身,朝大厅外走去。
楚云霄也站起身,眉头微皱,他本不想去凑热闹,但这里的气氛让他有些窒息。
他随着人流走出大厅,朝广场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会看到什么,更不知道他找了整整一个月的人,此刻正在广场上被人团团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