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叶无双冷笑，“你帮我杀叶雄，是为了让叶无锋坐上岛主之位。
你护我同伴，是要拿她们的命当筹码。
周氏，你从头到尾，图的都不是公道，是你自己的权位。
我叶无双，不需要你帮。”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叶无双走到今日，靠的不是和谁联手，十几年的血海尸山，我都一个人趟过来了。
至于无和叶雄的账，我自己算。
而你的账，也跑不了。
今日之后，你周氏做过的事，我一样一样的，都要清算。”
这话一出，断崖上的长老群中，隐隐起了骚动。
周氏被当众揭穿旧事，又吃了这么一句硬顶，面上那股温和彻底碎了。
她眼底掠过一抹怨毒，声音也尖利起来：“叶无双！你别不识抬举！
我好心与你联手，你倒反过来咬我一口？你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她猛地一挥手，身后那些长老齐齐上前一步，灵力升腾：“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一起吃罚酒！
今日在这片海上，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而另一边，叶雄看着这一幕，眼底却缓缓浮起一丝冷笑。
他并不急着出手。周氏和叶无双谈崩，对他来说，正中下怀。
这两个人若是真联了手，倒是麻烦；如今各执一词、翻起了几十年的旧账，反倒给了他坐收渔利的机会。
“真是热闹。”叶雄负手立在楼船船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看戏般的漠然，“周氏，你当年做过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如今被人当面掀出来，脸上挂不住了吧？”
周氏猛地转头，恨声道：“叶雄，你少在这里装清白！我两个儿子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有数？！”
“技不如人，死便死了。”叶雄淡淡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我早说过，叶家不养废物。
你那两个儿子，天资有余，心性不足，我没动手，他们自己也活不长。”
“你！”周氏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岛上各处，又有数道身影疾掠而来。
那是叶家各房各院的长老、管事，还有一部分方才被打散、赶回来的隐仙卫。
他们见到海上这一幕，一个个都停在半空，神色各异。
有的站到了周氏这边，因为这些年被叶雄打压得狠了；有的站在原地不动，冷眼旁观；还有几个，眼神闪烁，一面向着叶雄那边靠拢，一面又在暗中观望着叶无双的动静——谁也不肯先把命押上去。
叶雄扫了一眼，心底已经清楚。
这些长老，没有一个真心向他，他们只是还没到该倒戈的时候。可只要他一露疲态，这些人立刻就会变成周氏那边的刀。
海面上，局势一瞬之间，变得极其复杂。
断崖上周氏一党，长老十数人，灵力升腾，杀机毕露。
楼船那边叶雄矗立，身旁还有残余的隐龙卫，气息沉凝，随时可以出手。
而岛上赶来的那些长老、隐仙卫，散在半空，各自观望，立场不明。
叶无双立在浪尖，身后是负伤的柳氏，下方是护着苏雨凝的古月与百里冰儿。
他的处境，比方才更加凶险——他要护的人，越来越多；要面对的敌手，也从一个叶雄，变成了这岛上几乎所有人。
“叶无双。”古月压低声音，握剑的手心已经渗出细汗，“这些人……没一个靠得住。”
“我知道。”叶无双目光扫过四周，声音平静，“今日这岛上，没有谁是想帮我们的，他们想的是自己。”
苏雨凝护着腹部，脸色惨白，声音发抖：“那、那我们怎么办……”
“你们护好自己。”叶无双说完，忽而转向断崖上那群蠢蠢欲动的长老，声音陡然拔高，“叶家的长老们，你们听好了！”
那一声，压过了海浪与罡风，清清楚楚砸进每个人耳中。
“你们今天想跟着周氏杀叶雄，明日周氏扶了叶无锋上位，你们就是下一个叶雄旧部，该清算的清算，该打压的打压。
你们不敢站出来，是怕叶雄；你们敢动，是信周氏。可周氏护得住你们吗？”
“叶雄说了，叶家不养废物。周氏上来，也一样。你们不过是从一个刀口，跳到另一个刀口。”
这话太直，太不留情面。
半空中的那些长老，脸色一个接一个变了。
叶雄眼神微动。他显然没料到，叶无双在这种被四面围困的局面下，还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还在拆他的台。
周氏却怒极：“叶无双，你少在那里挑拨离间！”
“我挑拨？”叶无双冷笑，“周氏，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若真坐上了岛主之位，第一个要除的，就是这些今日跟过你的长老。
当年你怎么除掉柳氏的，你比谁都清楚。”
“够了！”
周氏厉喝一声，再不给叶无双说话的机会，猛地转身，朝着身旁一名长老下令：“先杀叶无双，他死了，再议叶雄！”
那长老迟疑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叶雄动了。
他不再看戏，黑袍一展，整个人自楼船船首腾空而起，一掌拍向断崖方向，声音沉冷：“周氏，你既敢坏我大阵，那就先拿你开刀！”
那一掌，裹挟着域外黑气，厚重如山，直压断崖。
周氏大惊，急急喝令：“挡住他！”
断崖上那些长老慌忙抬手抵御。
一时间，黑气与各色灵力在半空撞作一团，轰鸣声炸响，断崖上一块块巨石被震得崩裂滚落。
乱战，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爆开了。
叶雄一党打周氏一党。周氏的长老拼死抵挡。
半空中观望的那批人，被战火一逼，有的不得不动手自保，有的趁乱去抢岛上的灵脉、宝库，还有几个索性抽身退走，谁也不帮。
大乱一起，整片海域、整座隐仙岛，登时成了一个谁也理不清的乱局。
叶无双立在浪尖，冷眼看着这一切。
柳氏自身后缓缓上前一步，气息虚弱，声音却仍旧清醒：“无双，他们自己打起来了。”
“我看见了。”叶无双低声道。
“这是最好的机会。”柳氏道，“他们自相残杀，管不了你。”
叶无双的目光，越过交战的双方，落在远处海面——那片海雾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他看不清，可那种沉闷的、压抑的波动，让他心底警铃大作。
“奶奶。”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岛上这些，都是小的。
真正麻烦的，还在后头。”
柳氏沉默了一瞬：“你感觉到了？”
“嗯。”叶无双握紧了镇天剑，“这岛上，真正的祸，不在叶雄一个人身上。”
海面上，叶雄与周氏一党打得天翻地覆，巨浪滔天，断崖崩裂。
半空中那些长老，各自为战，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是谁。
而海雾深处，那阵沉闷的波动，正一点点、一点点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