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雾深处，那阵沉闷的波动越来越近。
断崖之上，叶雄与周氏一党正打得天翻地覆。
叶雄一掌拍出，黑气翻涌，几个长老被震得吐血倒飞；周氏一党也不甘示弱，十数名长老结阵相抗，灵光与黑气在半空接连相撞，轰鸣声压过了海潮。
半空中那些观望的长老，有的被卷入混战，有的趁乱往岛上逃，整片海域乱成一锅粥。
叶无双立在浪尖，忽然眼神一动。
他脚下的海面，不知从何时起，开始不正常地波动。
不是浪涛，也不是两股灵力对撞震起的水波，那是一种自极深处传来的、频率完全不属于这片天地的沉闷震颤。
“古月。”
他忽而低声开口。
古月已经动了，她几乎是在叶无双开口的同一瞬，猛地从船头掠上浪尖，与叶无双并肩而立。
她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海雾深处，脸色变了。
“有东西上来了。”古月的声音绷得很紧，“离得很近。”
叶无双没有多问，回头朝小船上低声一摆：“回船，护住他们。”
古月应声掠回船头。
叶无双也踏着浪尖退回小船，落在船舷上，抬手一压：“奶奶，苏雨凝，冰儿，靠拢到我身后。”
柳氏拄着船舷，听到他的话，脚步便没再犹豫，摸索着向前走了两步，叶无双伸手扶住她枯瘦的手臂，把人护到身后。
苏雨凝护着腹部，被百里冰儿一把拽到船舷内侧，贴着柳氏站好。
古月、百里冰儿分守船头船尾，五个人紧凑成一团，把苏雨凝和年迈的柳氏护在正中。
海雾深处，那阵沉闷的震颤，骤然拔高。
“嗡——！”
一道刺目的银光，自海雾里劈开，直冲夜空。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数十道银白色光柱自海面之下冲天而起。
光柱之内，裹着一艘艘造型怪异的飞行器，通体银白，表面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没有帆、没有桨，也没有半点灵力气息，可周身却隐隐流转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能量脉动。
那些飞行器悬停在海面上空，一点点升高，一点点展开。
每一艘的腹部都露出漆黑的炮口，炮口内隐约有蓝白色的光点跳动。
古月看到那些飞行器的轮廓，浑身猛地一震。
“这是……”她眼底骤然闪过一抹惊骇，声音都变了，“这批飞行器，我见过！”
叶无双侧头看她：“你见过？”
“古家在外太空，和这些家伙打了不知道多少年。”古月死死盯着那些银白色的飞行器，指节捏得发白，“这就是域外文明的一支。
我们古家在外太空封锁了几十上百年，就是为了把这些东西挡在地球外头。”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越说，脸色越是难看，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沉了下去：“你难道忘了，当时得知苏雨凝怀了你的骨肉之后，有一批域外势力，拼死冲破了古家的外太空封锁，硬闯进地球，进入神域想要将苏语凝带走。
后来，那些人被古精灵卖了，被你在神域击杀。
可根据我们古家在外太空的预计，那一批冲破防线进来的人，不止你杀死的那些人。
之后古家虽然出动力量寻找，但那些人再没了踪迹，我们古家在翻了很久都找不到。原来……”
“原来他们没走。”叶无双接话，声音很低，“他们进了地球，就再没离开过。”
古月点头，目光扫过那些银白飞行器：“那一批冲进来的，只留了几个人往神域去，就是和古精灵搭上线的那些人。
剩下的主力，全都凭空消失了，古家一直查不出下落。”
“如今看，全在这儿了。”
她一字一顿，声音发沉：“如果我猜得不错，这些人的目标，就是隐仙岛底下那个东西。
毕竟，这些年，他们一直寻找的就是那些来历不明的神秘力量，想要占据并加以利用。”
海面上，那些银白色的飞行器缓缓悬停、缓缓降低，把整片海域圈了起来。
每一艘飞行器的腹部炮口都亮着冷蓝色的光，死死锁定了断崖方向。
断崖上，周氏一党正和叶雄缠斗，根本没料到这种异变。直到那数十道冰冷的蓝光扫过来，才有人发觉。
“什么东西？！”一名长老猛地抬头，看到半空悬着的银白飞行器，脸色骤变，“那不是修士！那、那是……”
“域外的东西！”另一个长老失声，“快退！”
已经来不及了。
一艘飞行器腹部炮口一亮，一道细长刺目的蓝白光柱骤然射出，直直切过断崖边缘。
“轰——！”
那块被光柱扫过的崖壁，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焦黑的口子，石块炸开，轰然崩落。
一个躲避不及的长老被那道蓝白光柱扫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护体灵力一层层崩碎，胸膛被灼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焦痕。
紧接着，第二道光柱、第三道光柱接踵而至，精准地覆盖了断崖上周氏一党的位置。
“退！散开！”
周氏惊慌失措地大喊。
那些长老本想结阵相抗，可那蓝白光束带着一股完全不属于古武体系的穿透力，轻易撕开他们的护体灵光，一击便击穿一个人的防御。
几个长老被扫中，惨叫着跌落断崖，坠入海中。
那些方才还在观望的长老，一个个脸色煞白，谁也不敢再往前靠。
“别慌！别乱！退！”周氏厉声道，脸色惨白如纸，一边退一边回头，望向海上那艘孤零零的小船，声音都尖了，“叶无双！叶无双！这些是什么东西？是不是你招来的？！”
古月冷笑一声：“周氏，你到现在还往别人身上泼脏水。”
“这些东西，是冲岛下那尊东西来的。跟叶无双没关系。”
她话音未落，那数十艘银白飞行器之中，一艘体型最为庞大的缓缓降落在海上，腹部舱门开启。
舱门打开，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一身银灰色的贴身战甲，看不出年龄，皮肤苍白，眼底有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冰冷。
他走出来，落在一艘残存的红旗大船甲板上，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整片海域，最后停在楼船船首那道玄色身影上。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那些悬在半空的飞行器，齐齐调整了炮口方向。
下一刻，叶雄动了。
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出。
那一掌，不是朝着那些飞行器，而是朝着断崖上的周氏！
“噗——！”
周氏根本没料到叶雄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朝她出手。
那一掌落在她肩侧，她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断崖上，一口鲜血喷出，滚落在地。
绛色罗裙被碎石割开，头发散乱，狼狈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