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胖也接过李渊递过来的烟，点燃深吸一口，吞吐之间，烟雾在冬日微冷的空气里散成淡蓝的一缕。
他冲王强龇牙一乐：“强哥，你是不知道，自打渊哥把网络这块交给我，我这日子是肉眼可见地滋润了，年前光装摄像头就装了上百套，光这一笔就顶我以前半年接的活儿……还是渊哥照顾兄弟我了。”
李渊摆摆手：“那是你自己手艺好，装的东西结实耐用，我也就是动动嘴皮子让赵老板接受了。”
王强听得啧了一声，半是羡慕半是感叹：“你们俩倒好，一个在村里风生水起，一个跟着喝汤，就我在外面瞎折腾，连毛都没捞着一根。”
李渊有些疑惑，又给两人倒了杯茶：“星城那边，建材不是一直挺稳的吗？我听我叔说，你还在外面独自接了个楼盘的活儿？”
“现在楼都卖不动了，开发商一个比一个抠，货款拖着不给，我有一笔二十万的尾款，到现在还压在甲方手里，年都没过利索。”王强接过茶杯，脸上浮起一层苦意，“这两年行情一年不如一年，去年勉强还能赚点，今年就是赔本赚吆。”
“不说这伤心事了。”王强喝了一口后，觉得这茶挺香的，又喝了一大口，随即转头看向赵小胖：“小胖，你打算什么时候办正事？”
“明天我就去他们家拜访，把日子定下来，争取今年把事儿办了。”
“那感情好。”王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和众女一起散步的肖襄。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笑的很甜，冬日的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边。
这发小，一个李渊早就结婚了，一个赵小胖八字有了一撇，就剩自己一个单身狗了。
王强心里一阵酸溜溜的，压低了声音，凑到李渊耳边：“渊哥，我问你个事儿，那个肖襄，她……有对象没有？”
李渊一听心里却当场滚过一万个“好家伙”。
你小子眼光倒是不错，一眼就相中了我的人。
要不是念在发小的份上，高低得给你埋到水库底下去当鱼饲料。
不过他应该是无心之言，毕竟对外他和肖襄可只有发小关系，他不清楚也是应该的。李渊面上不动声色，慢悠悠地放下茶杯：“有了。”
“有了？”王强先是一愣，明显有点儿失落，“啥时候的事儿？我咋不知道？”
“谈了有段日子了。”李渊面不改色心不跳，信口就来，“那男的我见过，是个大帅哥，家里也挺有钱，对她也上心，去年还来水库找过肖襄好几回，开的那车……叫什么来着，保时米？反正看着挺贵的。”
李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强子，你在星城好好干，迟早也能开上保时米，我们条件不差，没必要捡漏。”
王强听出点儿不对味来，皱了皱眉：“什么叫捡漏？我这不是看她挺熟的，问问嘛。”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说……”李渊清了清嗓子，赶紧把话头岔开，“对了，听说你和我叔合作又接了个政府的大项目？”
听到这个政府的项目，王强开始滔滔不绝地聊起那个项目的事情，聊得眉飞色舞，脸上那点失落的阴霾一扫而光。
李渊松了口气，心里暗想：兄弟，不是哥哥不帮你，实在是这漏早就没了，连地基都打好了。
聊了一阵子项目，王强的话题忽然又拐了个弯，压着嗓子问：“李心怡现在有对象没有？”
李渊差点没把茶水喷出来，他可不想干预自己堂妹的感情，“你怎么逮着一个问一个？你要真有意思，自己去问吧。”
“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嘛！”王强一拍大腿，“你想啊，我舅舅跟达义叔是合作伙伴，我要是贸然去开这个口，万一被拒了，两家以后见面多尴尬？”
李渊看了他半天，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那你……还是先别问了吧。”
王强还不死心：“为啥？”
“因为……”李渊脑子里飞速转了半圈，“因为她……她一心扑在工作上，说近几年不考虑个人问题，你别去碰这个钉子。”
王强一听，彻底蔫了，仰天长叹：“得，合着我今年什么都不顺。”
赵小胖在旁边听了一耳朵，憋着笑差点把茶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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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李渊请大家前往镇上吃烧烤。
镇上的烧烤摊还是老样子，只是开张了一年，环境设备没有去年好了，不过味道好像更好了。
炭火的味道混着孜然辣椒的香气，隔老远就能闻到。
王强和他表叔打了招呼留了一个大桌，又搬了两箱啤酒放桌脚边上。
烤羊肉串、烤鸡翅、烤茄子、烤韭菜、烤生蚝、烤腰子……一盘接一盘端上来，桌子很快便摆不下了。
赵小胖一看桌上，揉揉肚子，咋舌：“渊哥，你这点的也太多了，吃不完浪费。”
李渊看着他那体型，坏笑道：“放心吃，我请客还怕你吃穷我不成？”
正说话间，一伙人也嘻嘻哈哈地走过来，都是村里的其他小伙伴，众人围着桌子坐满了一圈。
虽然多了几个美女。可李渊总觉得，桌上的气氛和往年不太一样。
往年大家喝到兴头上，开玩笑没个把门，谁家那点糗事被翻出来都能笑半天，闹哄哄的能从九点聊到半夜。
今年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似的，话题都规规矩矩，要么聊工作聊行情，要么聊村里修的路，谁也不开过火的玩笑，似乎怕叨扰到不相熟的周倩和赵伊曼。
不过好在肖襄与众人都熟悉，端起酒杯先敬了一圈，又拉着大家说了几件村里的旧事，逗得众人笑了一阵，气氛渐渐活络起来，大家才放开了些。
李渊靠在椅背上，手里攥着半杯啤酒，看着这群从小一起长大的人，觉得这样也好。
日子总归是往前走的，人总归是要长大的，有些热闹回不去了，但新的热闹还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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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青是次日中午到的石沟村，
她穿着一件焦糖色呢子大衣，围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身后跟着她那辆代步的小轿车，车还没停稳，人已经从驾驶座探出身来。
她听肖襄和周倩说都在水库，便也特意过来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