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抓我？”楚飞直视枪口，嘴角扯起冷笑。
强光手电的光柱直直打在楚飞脸上。特警队长满脸不屑。社会混混死到临头的虚张声势，他见得太多。
“拿下。”特警队长挥动战术手套。
两名体格魁梧的防暴警员跨步上前。一人按住楚飞肩膀，另一人反扭其双臂。金属手铐咔哒一声，牢牢咬住楚飞手腕。
警戒线外，长枪短炮的媒体阵列疯狂运作。快门声连成一片，闪光灯将黑夜割裂。
这些媒体绝非碰巧路过。陈耀东与黄文江早早布置好天罗地网。从陈耀东带人挑衅，到特警神兵天降，再到媒体全程直播，这是一条完美的流水线。目的唯有一个：把楚飞钉在“黑恶势力头目”的耻辱柱上。
深城各大门户网站和短视频平台的直播间里，弹幕彻底失控。网民的怒火被精准点燃。
“抓得好！这种社会毒瘤早该吃枪子了！”
“看他嚣张的样子，死到临头还敢威胁警察？真以为深城是他家开的？”
“大快人心！给深城警方点赞！”
网络狂欢与现实肃杀形成鲜明对比。
刘玉安双眼充血，盯着那副手铐。他手里的甩棍被捏变形。
“飞哥！”徐明咬紧牙关，脚下往前迈出半步。只要楚飞一句话，他们这群保镖拼了命也要撕开一条血路。
楚飞偏过头，视线扫过外围那些兴奋的媒体记者，最后落在特警队长身上。
脑海中的沙盘推演在零点一秒内完成。
李勤奋在白天会议上被自己点了名，颜面扫地。市局高志远急于向李市长表忠心。黄文江在暗处递刀子。三方势力合流，织了这张网。
若此刻反抗，刘玉安和徐明这帮兄弟全得搭进去。暴力抗法、袭警、组织黑社会性质团伙。这些罪名一旦在媒体高清镜头下坐实，连辩解余地都无。
敌人就盼着他动手。
“把东西扔了。”楚飞声音不高，却精准压住刘玉安等人的躁动。
刘玉安胸膛剧烈起伏。
“我说扔了。”楚飞语气加重，“谁敢动手，全给我滚蛋。”
当啷。
刘玉安率先松手。甩棍砸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响声。保镖们红着眼，接二连三丢下防身武器，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特警队长冷哼一声，将配枪插回枪套。“算你识相。全部押上车！”
防暴警察蜂拥而上，将刘玉安等人一一上铐。
警笛声再次拉响。押解车队浩浩荡荡驶离帝豪酒店。媒体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纷纷跳上采访车尾随而去。
原本喧闹的街道迅速冷清下来，只剩一地狼藉。
押解车内，铁栅栏将空间分割。
楚飞坐在长椅上，双手戴着手铐，神色平静。
负责看守的两名特警端着防暴枪，目光警惕。
“老实点，别乱动。”左边特警呵斥。
楚飞靠向椅背，闭上双眼。
李辉这步棋走得急躁。利用舆论和特警强行抓人，看似雷霆万钧，实则漏洞百出。
只要他人在局子里，黄文江和李辉必然会有下一步动作。要么在审讯室里逼供，要么在外面制造伪证。
但他们算漏了一件事。
楚飞的底牌，从来都不在明面上。
半小时后。帝豪酒店后巷。
几道黑影避开路灯照射范围，贴着墙根摸到员工通道防火门前。
陈耀东吐掉嘴里嚼烂的口香糖，抬头看了一眼酒店顶楼。
楚飞的人全被警方带走，酒店外围安保系统形同虚设。现在这栋大楼，对他来说如同不设防的后花园。
旁边小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磁卡，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滴。绿灯亮起。
“东哥，黄总那边打过招呼了，顶楼监控有十五分钟盲区。”小弟压低声音汇报。
陈耀东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扯出狰狞弧度。
昨天在废弃工厂绑架了林晨雪都没能杀死楚飞，现在风水轮流转。楚飞又进了局子，面临的是李辉和高志远的联合绞杀。
攀上李辉这棵大树，深城黑白两道谁还能拦他？
“走，去给楚老板的后院点把火。”陈耀东大步走进通道。
顶楼，总统套房。
林晨雪赤着脚在羊绒地毯上焦躁踱步。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刚刚打了十几个电话。平时那些在酒桌上拍着胸脯保证随叫随到的关系户，今晚出奇一致。要么关机，要么打官腔。
“林总啊，非我不帮忙，这次是市局高局长亲自督办的案子。听说还牵扯到上面那位……你听我一句劝，赶紧撇清关系吧。”
最后一个电话挂断，林晨雪的心直坠冰窟。
楚飞被特警带走的画面，她已在网络直播上看到。舆论一边倒讨伐。这绝非普通治安事件，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政治绞杀。
李辉出手了。
林晨雪咬着嘴唇，翻找通讯录，试图联系省里关系。
咔哒。
极其轻微的电子锁声在安静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厚重实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走廊冷光切入昏暗客厅。
林晨雪浑身汗毛竖起。楚飞的人都被抓了，这个时候谁会来？
她迅速退到落地窗边，抓起茶几上沉甸甸的水晶烟灰缸。
房门被彻底推开。
陈耀东那张脸出现在灯光下。身后跟着三个体格彪悍的手下。
林晨雪呼吸一滞。最坏的情况应验了。陈耀东这是来斩草除根。
砰。手下反手将房门关死，反锁。
“你们想干什么？”林晨雪把烟灰缸挡在身前，另一只手举起手机，“退出去！不然我马上报警！”
陈耀东像回自己家一样，慢悠悠走到沙发前坐下。他翘起二郎腿，目光肆无忌惮在林晨雪身上打量。
“林总，不用这么紧张。”陈耀东掏出香烟点燃，抽了一口，“大家都是熟人。我都来到你房间了，连杯水都不倒？”
林晨雪盯着对方，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昨天陈耀东绑架她的画面还在脑海里翻腾。若非楚飞实力碾压，她现在已是一具焦尸。
“陈耀东，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林晨雪强迫自己声音不发抖，“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楚飞绝对不会放过你！”
听到楚飞的名字，陈耀东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昨天那场爆炸的余威，确实让他忌惮过。但那已是昨天的事。
“楚飞？”陈耀东把烟头按在真皮沙发上，烫出一个黑洞。“你还指望他来救你？”
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林晨雪。
“你男人现在成了泥菩萨。得罪了李辉少爷，他这辈子都别想从里面出来。你真以为他有通天本事，能每时每刻护着你？”
林晨雪后背抵上冰凉玻璃。退无可退。
“把他抓起来，是李辉的意思？”林晨雪试图套取更多信息。
陈耀东冷笑出声。“你还不算太蠢。黄总和李少联手布的局，楚飞拿什么破？他现在自身难保。”
陈耀东没了耐心，偏头冲手下使了个眼色。
“把她带走。李少还在别墅等着呢。”
两个壮汉左右包抄过来。
林晨雪抡起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左边那人脑袋。
壮汉偏头躲过，一把掐住林晨雪手腕。剧痛袭来，烟灰缸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另一名壮汉跨步上前，手里多了一块白色手帕。
刺鼻化学药剂味道扑面而来。手帕用力捂住林晨雪口鼻。
林晨雪拼命挣扎，高跟鞋在地毯上乱踢，指甲在壮汉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
力量悬殊太大。
氧气被剥夺，药效迅速侵入大脑。
视线开始模糊，四肢力量被抽干。
林晨雪瘫软下去。
陈耀东居高临下看着昏迷的林晨雪，伸手拍打她的脸颊。
“带走，走货梯。”陈耀东吩咐。
两名壮汉架起林晨雪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