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辉指着自己缠满纱布的脑袋，又指了指身上的淤青。
“我李辉，深城市长的儿子！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杂碎打一顿。”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大病房里回荡。
“现在霍家跑过来说两句软话，这事就算了？那我以后在深城还怎么混？别人怎么看我？”
黄文江没说话。他太了解李辉了。对于这种顶级衙内来说，面子比天大。
“小辉，霍家毕竟不是一般人。”黄文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试图让他冷静，澳城霍家，黑白两道通吃。
他们虽然在深城没有根基，但手里握着的资金和人脉，连省里的领导都要给几分薄面。真要硬碰硬，对市长今年的换届选举可能不利。
“硬碰硬怎么了！”李辉抓起旁边的玻璃水杯，狠狠砸在墙上。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这里是深城！不是他澳城！”
李辉眼眶充血，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强龙不压地头蛇！霍家又怎么样？他霍齐汕敢在深城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把我惹急了，我连他们霍家的人一起收拾！让他们知道，在深城，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黄文江。
“告诉高志远，不可能和解！不把楚飞送进监狱踩缝纫机，我李辉誓不为人！”
黄文江看着陷入癫狂的李辉，知道劝也没用。
李辉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完全听不进去任何理性的分析。
这件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黄文江转身往外走。
李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浓浓的怨毒。
让他们在警局等着！我倒要看看，霍家的人长了几个脑袋，敢在深城跟我叫板！
回到高志远办公室。
高志远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不少。
“霍少，黄秘书说了，他跟李少商量一下，等会给答复。”
霍齐汕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阿诚站在他身后，像一尊铁塔。
高志远亲自泡了一壶大红袍，端到霍齐汕面前。
“霍少，您尝尝。武夷山母树上的，托朋友弄的一点。”
霍齐汕看都没看那杯茶。
“高局长，楚飞现在关在哪个审讯室？”
高志远手一僵，茶水差点洒出来。
“这……霍少，按规定，嫌疑人羁押期间，是不允许探视的。”
霍齐汕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让高志远如坠冰窟。
那是一种上位者看蝼蚁的眼神。
“规定？”霍齐汕笑了。“高局长，你刚才说，李市长下了命令。”
“是。”
那李市长有没有规定，楚飞在里面，得吃什么苦头？
高志远赶紧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们警方是文明办案，绝对不会动用私刑！”
他心里发虚。下面那些人什么德行他很清楚。李少交代要“好好关照”楚飞，那些审讯员肯定不会让楚飞好过。
但这事绝对不能让霍家知道。
霍齐汕站起身。
“带路。”
高志远急了。“霍少，真不行！这不合规矩！要是上面查下来……”
阿诚往前踏出一步。
高大魁梧的身躯直接挡住了高志远的光线。
“高局长。”阿诚开口，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粝。“我们老板让你带路。”
高志远咽了口唾沫。
他看了看霍齐汕，又看了看阿诚。
这两人根本没把深城的规矩放在眼里。
“如果不带路，今天这办公室的门，他可能都走不出去。”
权衡利弊。
得罪李市长，大不了丢官。
得罪霍家，可能连命都没了。
“好……好。”高志远擦了擦汗。“霍少，这边请。但我只能让您在监控室看一眼，绝对不能进去接触。”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霍齐汕没理他，径直往外走。
地下审讯室走廊。
阴冷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
高志远走在前面，脚步虚浮。
来到监控室。
几个负责监控的警员看到局长亲自带人进来，赶紧站起身。
局长。
高志远摆摆手，指着其中一个屏幕。
三号审讯室，切出来。
警员操作鼠标。
大屏幕上，出现了三号审讯室的画面。
监控室里的几个警员面面相觑。他们不认识霍齐汕，但看着局长像个孙子一样陪在旁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人气场极大，绝对是大人物。
楚飞坐在审讯椅上。
双手被手铐锁在挡板上。
强光探照灯直直地打在他的脸上。
这种灯光，照久了会让人精神崩溃。
两个审讯员坐在对面，正在厉声呵斥什么。
因为没开声音，听不到内容。
但从那两人嚣张的肢体动作来看，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楚飞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霍齐汕看着屏幕。
他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但监控室里的温度却仿佛降到了冰点。
楚飞是霍家在大陆布局的一枚关键棋子。
如果连自己的人都保不住，霍家以后在大陆还怎么立足？
深城的这帮地头蛇，安逸太久了，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
阿诚的拳头捏出了骨响。
老板。阿诚低声请示，声音里透着杀气。
霍齐汕抬起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高志远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祈祷那两个蠢货审讯员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动手。
画面里。
一个审讯员似乎被楚飞的态度激怒了。
他站起身，抓起桌上的一本厚厚的卷宗，绕过桌子，朝着楚飞走去。
高志远心脏狂跳。
完了。
卷宗垫着胸口打，不见外伤，只伤内脏。这是局里对付硬骨头常用的手段。
要是当着霍齐汕的面打下去，今天这事就彻底无法收场了。
“霍少！”高志远赶紧开口。“我马上叫他们停手！”
他伸手去按通话键。
霍齐汕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高志远的手背被压得生疼，骨头都要断了。
“别动。”霍齐汕盯着屏幕，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冷光。
他倒要看看，深城警局到底能把事情做到什么地步。
画面里。
审讯员举起了卷宗，狠狠砸向楚飞的脑袋。
就在卷宗即将落下的那一刻。
楚飞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