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飞踩着地上的血水,迎着对面那十几个满脸惊恐的打手,继续往前走。
剩下的打手看着楚飞,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们手里的刀棍在发抖,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
厂房顶部的探照灯打在楚飞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那些打手的脚下。
他停下脚步。
视线垂下,落在脚边一根实心钢管上。钢管表面布满划痕,一端还沾着新鲜的暗红色血污,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右脚脚尖探出,精准地垫在钢管底部,脚腕猛地向上一挑。
沉重的钢管在半空中翻转了两圈,发出呼呼的风声,随后稳稳落入他缠满布条的左手。
金属的重量压在掌心,冰冷的触感顺着神经传导。楚飞五指收拢,握紧。
他胸腔里那团火,不仅没随着刚才的出手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只要一闭上眼,刚才唐保龙的刀刃贴在林晨雪脖子上的画面就会跳出来。那道白皙脖颈上渗出的血线,刺得他神经突突直跳。
如果今天他晚来一步,或者刚才唐保龙手稍微抖一下,林晨雪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这种后怕,在他以前刀口舔血的日子里很少出现。但现在,它实打实地变成了压不住的暴戾。
“你……你别过来!”
对面人群里,不知道谁喊破了音。
那个领头的壮汉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砍刀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上,双腿打着摆子往后退:“我们不打了!兄弟,有话好说,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的,没必要拼命……”
楚飞就露了那么一手,直接把这群常年在街头混的打手吓破了胆。
一招废掉三个人,胸骨塌陷,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这根本不是街头斗殴,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他们虽然要钱,但也得有命花。
“不打了?”楚飞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他抬起眼皮,扫过这群不断后退的人。
妥协?
这个时候说不打了?
楚飞脚下一蹬,水泥地面被踩出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直接撞进了人群。
他没给这些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手里的钢管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声,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式,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最纯粹的力量碾压。
砰!
最前面那个喊着“不打了”的壮汉,本能地举起胳膊想挡。钢管砸在他小臂上,清脆的骨裂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壮汉惨叫一声,抱着断掉的胳膊跪倒在地,五官痛苦地挤在一起。
楚飞看都没看他一眼,反手一棍横扫,砸在旁边另一个人的小腿迎面骨上。
那人直接在空中翻了半圈,重重砸进旁边的废弃铁桶堆里,半天爬不起来。
“跑!快跑!”
剩下的打手彻底崩溃了,防线全面瓦解,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但楚飞的速度比他们快得多。
他穿梭在人群里,左手的钢管像长了眼睛,专门往关节、手腕、膝盖上招呼。
他没下死手,但每一棍下去,都精准地废掉一个人的行动能力。
一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瘦子刚举起铁棍,楚飞连头都没回,钢管向后一捅,正中对方腹部。瘦子像一只煮熟的大虾般弓起腰,把胃里的酸水全吐了出来。
紧接着,楚飞跨前一步,钢管下压,砸在另一个想爬起来的人的肩膀上。那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再次趴在地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半分钟。
十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打手,现在全部躺在地上,捂着断裂的手脚,痛苦地翻滚哀嚎。满地的钢管砍刀,混杂着新鲜的血迹,像一个杂乱无章的屠宰场。
楚飞站在一地哀嚎的人群中间,胸口微微起伏。
他随手甩了一下钢管上的血珠,转过头。
目光越过地上的打手,直接锁定了站在不远处的唐保龙。
唐保龙脸色发白,眼角抽搐着。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叫来的十几个好手,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被楚飞像砍瓜切菜一样全部放倒。
怪物。
这家伙根本不是人。
唐保龙咽了口唾沫,脚跟不受控制地往后挪。
楚飞提着钢管,踩着地上的血水,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唐保龙退得很快,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粗糙的承重墙,退无可退。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着逃跑的路线,左边被铁桶堵死,右边是大门,但楚飞正好卡在必经之路上。
跑不掉。
他看着步步紧逼的楚飞,看着对方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
绑架对方的女人,还拿刀架在脖子上要挟。换做是他自己,也绝对不可能放过对方。
求饶根本没用。
唐保龙咬紧牙关,强行把心里的恐惧压下去,梗着脖子吼出声:“楚飞,有种你就杀了我!”
他死死盯着楚飞,企图在气势上扳回一城:“今天你要是不弄死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你身边的人,全都要给我陪葬!”
这不仅是狠话,更是他在绝境下的挣扎。
楚飞停在距离唐保龙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戾气的男人,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你觉得我不敢杀你?”楚飞开口,声音很轻。
落在唐保龙耳朵里,比刀子还冷。
楚飞确实动了杀心。
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把主意打到林晨雪身上的人,留着就是个定时炸弹。
只要对方还活着,以后肯定还会像毒蛇一样躲在暗处,随时准备咬他身边的人一口。
杀了他,一了百了。
但楚飞脑海里闪过林晨雪刚才瑟瑟发抖的样子。这里是国内,不是他以前执行任务的边境线。杀人后续处理起来会非常麻烦,甚至会把她卷进更大的漩涡里。
直接杀了,太便宜他了。
“记住下次守点规矩。”楚飞抬起左手,用钢管的一端顶住唐保龙的胸口,把他死死钉在墙上,“祸不及家人。”
唐保龙被顶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双手抓着钢管想推开,却发现那根铁棍像焊死在墙上一样,纹丝不动。
“虽然我不杀你。”楚飞丢掉手里的钢管。
当啷。
金属落地的声音让唐保龙心里一颤。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楚飞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唐保龙整个人翻转过去,脸朝下按在粗糙的墙壁上。
“但活罪难逃。”
楚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唐保龙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像被液压机压住一样,根本动弹不得。
楚飞右手化爪,五指如铁钩一般,顺着唐保龙的脊椎骨一路向下摸索,最终停在胸椎和腰椎交界的地方。
手指发力。
咔嚓。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啊——!”
唐保龙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音划破了厂房的屋顶。
楚飞松开手。
噗通。
唐保龙的身体像一摊烂泥一样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嘴里不断涌出白沫和口水,五官因为极度的痛苦扭曲在一起。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唐保龙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他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脖子以下的身体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拼命命令自己的手臂去撑地面,命令自己的双腿去发力,但身体就像断了线的木偶,除了钻心的疼,没有任何反应。
“为什么我动不了了……”唐保龙的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绝望的情绪瞬间将他淹没。
“没什么。”楚飞看着地上的唐保龙,语气依旧平淡,“我嫌处理尸体太麻烦。废掉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反而更简单。”
“我只不过让你成为了一个废人而已。”
废人。
这两个字像两把大锤,狠狠砸在唐保龙的脑子上。
他下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百倍。
“你……你……”唐保龙慌得说话都开始结巴,牙齿咯咯作响。
他试着动了动手臂,手指仅仅抽搐了两下,连握拳这个最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极度的恐惧和绝望,最终催生出最恶毒的恨意。
“你不得好死!”唐保龙死死盯着楚飞的鞋尖,眼珠子因为充血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歇斯底里地咆哮,“你杀了我父母,现在还废了我!楚飞,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楚飞看着他这副疯癫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他没生气,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你的父母不是我杀的。”楚飞开口,打断了唐保龙的咒骂。
唐保龙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愣了一下,随即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这个时候了,你还敢做不敢当?”
“我知道你不相信。”楚飞蹲下身,视线与唐保龙平行。
他看着对方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一字一顿。
“但你觉得,这个时候,我有必要骗一个废人吗?”
厂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打手们微弱的哀嚎声还在继续。
唐保龙脸上的惨笑僵住了。
他看着楚飞平静的眼睛,对方眼底没有嘲弄,没有掩饰,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
是啊。
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废人了。楚飞连废他都不怕,还有什么必要在一件已经发生的事情上撒谎?
如果不是楚飞……
那到底是谁?
唐保龙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从他心底冒了出来,顺着脊椎骨一路爬上后脑勺。
楚飞看着唐保龙渐渐变色的脸,缓缓站起身。
他没再理会地上那一滩烂泥,转过头,看向柱子后面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