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段宁用词专业，说通俗些就是老年痴呆。
我下意识地看向顾景阳，他面色没什么变化，眼眸低垂着，也看不清楚情绪。
他只是对段宁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段宁转身，背对着我们挥手离开。
顾景阳转过头来，刚好对视上我的目光。
他冲我扯出一个笑容，语气故作轻松：“干嘛这样看着我？”
他表现得越平淡实则越在意。
他是在顾家二老跟前长大的，虽然一日三餐有保姆照料，但日常生活里的琐事还是要顾老夫人操心。
想到抚养自己长大的奶奶可能会沦为老年痴呆，任谁心里也不会好受。
我握住了顾景阳的手，安慰他道：“段医生不是说了吗？前提是长期受影响，我们尽快查明原因，顾老夫人就没事了。”
顾景阳点了点头，紧紧回握住了我的手。
在经历过太多事之后，我们习惯了彼此支撑。有对方的陪伴和安慰，心里总会踏实些。
不过光靠嘴上说说肯定是不够的。
顾景阳未来三天要带着诊所的医生外派学习，无法去查这件事，我索性就全权包揽下来。
在夏灏霖的带领下，我和段宁去医院给那位同症状的病人也做了测试，结果毫不意外，同样是外力导致的。
基本可以肯定她和顾老夫人是一个病因。
既然如此，那就可以从她们日常接触到的一切着手排查，找到同样使用过的东西，病因也就查出来了。
段宁被夏灏霖拉去传授心理知识，我则留在病房陪病人闲聊。
她叫杨敏，三十五岁，是位搞艺术创作的独居女性，没有男朋友，平时就宅在家里专心搞创作。
“那你一日三餐都自己做？”我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杨敏温柔地笑了一下，“我不会做饭。所以最近在同小区找了一个饭搭子，每天我会提前用外卖买好菜，她下班直接来我家里做饭，我们一起吃，她还会多做出来一份留着第二天带到公司当午饭。”
一个出钱，一个出体力。
两个人都没有觉得吃亏，这是很难得的平衡关系。
又聊了几句，病房门被敲响。
一个女人提着保温桶出现在门口，见到我一愣，脚步停在门口：“有朋友在？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她看着三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的雪纺上衣，妆容干净但精致，像是公司白领。
她把手里的保温桶提起几分，不好意思地解释：“我不知道你有朋友在，我想着快中午了，给你送点吃的。”
杨敏立刻从床上坐直了些，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快进来，你来得正好！我吃医院的病号餐已经吃够够的了。”
女人笑着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与我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我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淡淡的栀子花香，像【栀子初晨】的味道。
杨敏偏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向我介绍：“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饭搭子，她叫张曼。”
回头想跟张曼介绍我，张了张嘴顿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