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末，程怀松的白菜宴成了定市圈子里最热闹的谈资。
从定下宴席开始，程怀松就不停在他们群里念叨他那神乎其神的小白菜，吹得天花乱坠。
刚开始，所有人都没当回事，反倒是集体揪心老程的精神和身体状况。
“老程这是上岁数糊涂了吧？”
“白菜也能吹牛皮，神神叨叨的，两天了。别不是老年痴呆前期开始说胡话了？”
一帮人越想越不放心，索性悄悄统一口径先附和着，私下各种补品都备上。有个老哥们还直接托关系，给程怀松预约了专门看老年认知障碍、痴呆筛查方面的专家。
本来打算今儿吃完席找个由头把程怀松带过去给专家看看，委婉提醒一下他家人，给老程好好调养脑子。
直到众人开车进了程家老宅院。
程怀松满面红光，笑得那叫一个嘚瑟，怎么也看不出脑子是有问题的状态，许爱华在一旁热情地跟着招呼大伙入座。
开席后，一道道菜品陆续端上桌，清一色全是小白菜。
清炒小白菜、白灼小白菜、凉拌小白菜、小白菜羹、小白菜蒸糕、小白菜菜卷……做法花样倒是不少，但食材从头到尾，就只有小白菜。
一桌绿油油。
看得一帮吃遍山珍海味的老头老太们脸都快绿了。
程怀松满面红光看着这一桌子‘丰盛’宴席，笑得那叫一个嘚瑟，拽着许爱华迫不及待开腔炫耀：
“我说各位老伙计，今儿你们可算是走运，有口福喽！跟你们说实话，这一桌小白菜，我费了老大劲儿才弄到。数量就这么多，今儿吃完，下一回什么时候再有，我自己都没谱！要不是看在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都舍不得拿出来招待。
今儿就咱们这些人，多一个我都没请。你们待会慢慢尝，这东西可不是市面上所谓的有机菜能比的！
许爱华在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笑着嗔他：“你瞧你，菜要给吹上天了，快吃吧，一会凉了。”
程怀松一摆手，兴致更高：“这可不是我瞎吹！真的，算了，不说，你们自己尝尝就知道！”
众人对视一眼，心里头只有一个想法：老程真是病得不轻，许爱华也太惯着他了，这老两口都得带去瞧瞧脑子。
近主位的一个老头看着一桌子白菜拿起筷子默默叹了口气，行吧，年纪大了，凑合吃两口捧场得了。
其他人也很是配合拿起筷子夹了离自己最近的一盘菜，打算尝一小口意思意思。
可就这一口下去，整桌老头老太全都愣住了。
这白菜不对劲！
它跟超市、高端生鲜店、有机农场甚至他们专门有些人自己有菜园子供应链的种出来的都不一样。
口感脆到极致，咬一口汁水直接在嘴里爆开，清甜回甘，一丁点土味苦味都没有。
入口干净通透，带着一股极其纯粹的自然鲜香。
最绝的，几口青菜下肚，这帮常年应酬，体内积腻的老人居然还隐隐感觉自己精气神清爽了几分？！
应该是心理作用吧？
坐得近的几个老人互相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都看到了同样的震惊、诧异。
刚才预约了痴呆筛查专家的老头一边飞快夹菜一边单手操作手机火速取消预约。
原本散漫随意对付几口的老头老太们，全员化身疯狂食客，筷子抢得飞快，一边猛吃，一边追问：
“老程，你老实交代，这菜到底哪儿弄来的？”
“国内顶级有机基地？还是国外进口特供的品种？”
“有这好资源，藏这么深，不地道啊！”
程怀松端着茶杯，悠哉悠哉抿了一小口茶才慢吞吞吐出八个字：“独家渠道，无可奉告。”
“你……”
最后被一帮老伙计死缠烂打追问半天，才松了一点点口：“不是进口的，也不是什么基地，就是小柚子的朋友村里自己种的。”
“什么村？离得远不？要不咱投资一下，让他们多种点儿？”
“他们村是不是水土比较特别？”
“离咱们这儿近不？要不咱们去一趟？”
程怀松咳嗽两声，“我也不清楚，小柚子的朋友，人家不说我也不好再问，再说了她们也不差钱，我寿宴上那葫芦就是小柚子的朋友出手的。万一我问烦了，人家把我拉黑不做生意了岂不是亏大了？”
程怀松故意含糊其辞带过。
他知道芽芽的村子是荷花村，甚至昨天没找到人他还去地图上找过，位置离他们约莫一百来公里，开车也就一两个小时的事。
没等到芽芽他回去后还和许爱华商量了下，第二天两个人一早自己开车导航就打算去芽芽村里看看来着。
谁知道进了那山之后，怎么开都原地打转。
当时爱华就让他赶紧调头了。
程怀松也知道，这是遇到了了不得的人物，这种地方对方不允许，外人绝对进不去。
“什么？小柚子和建国给你送的那古法鎏金大葫芦也是那村里的人给你的？”
“老程啊，老程……”
“你这运道！”
在场的都是老伙计，听程怀松含糊其辞也明白其中大致深意没有再过多追问，只是眼中都带着浓浓的艳羡。
这机缘，怎么不给他们碰上呢？
“是吧，我也觉得我运气不错。可能是平日行善积德好事做的多。明儿我打算再给山区捐两座学校。”程怀松脸上皱纹笑得跟被胶水黏住似的。
“我也去捐，老程，下次还有这好白菜、好货必须第一时间喊我们！”
听到这话，刚还得意洋洋的程怀松老脸一垮：“下次，我都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了。人家菜就种了这么点我全买了。现在人也联系不上。前天她还跟我说她们村做豆腐来着，我说能不能匀点，我拿着炖白菜豆腐汤。
人说回去看看，现在两天都联系不上。”
……
老程董愁得直瞪眼一直联系不上的神秘大人物芽芽大王这会刚顶着一头乱糟糟鸡窝发型揉着睡眼起身。
这个周末可给她过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