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能找到宋栀,也不愿让希尔用非法手段获取宋栀的信息,宁可用最笨重、最费力的方法一点点寻找宋栀的消息。
也或许,缘分到时,会在一个美丽的日子里再次相遇,而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们在那个秩序崩塌的末世受够了毫无原则的弱肉强食,手段狠厉的丛林法则。
他们更想尊重这个和平世界的法律和秩序。
只有经历过战乱的人,才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
希尔狠狠揍了莱恩等人,积压在心中的怒气和怨恨才慢慢消除。
威尔克在给柯兰特的脸冰敷消毒,甩了甩被希尔砸疼的手臂,调侃了一句,“很好,你的哥哥放弃了圣经驱魔,祝他爱情完美。”
陆屿被莱恩按在沙发上,莱恩用碘伏清理他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不耽误他跟着威尔克一起调侃希尔,毕竟不能白挨这一顿揍。
“你是多想不开,跟我一起做留子,你也不想毕业了吗?”
柯兰特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轻声说道,“但愿你们在学校里见到我的时候,能态度恭敬地称呼我一声迪蒙教授。”
希尔面对他们阴阳怪气的调侃,只当听不见,将自己陷进松软的沙发里,眼神松散,他终于能休息一下了。
他的遗憾是什么呢
是年少无知,总和哥哥闹别扭;是沉闷寡言,总把关心藏在心里;是强烈的自尊心作祟,每次闹别扭都等着别人来哄。
兄弟俩刚因为什么时候保养冲浪板又闹了别扭,也真是幼稚。
希尔想明天上午去,下午拿到重新打上蜡的冲浪板还能玩一下午。
但是希尔的哥哥没有马上答应下来,因为他明天要去陪女朋友逛街,但是可以把希尔和冲浪板先送去保养店。
“哼!”年轻稚嫩的希尔要比历经战火淬炼的特遣A组五号信息技术员还要阴郁偏执。
或许,人总要经历失去和痛苦,才会有所感悟,有所改变。
但这个时候的希尔还是不懂,他就是个想和哥哥亲近,又拉不下来脸面的傲娇小男孩,也没人知道他在傲娇什么。
不欢而散的兄弟俩,一个躲在房间里生闷气,一个坐在客厅里继续看电视。
幼稚的希尔还等着他哥哥像往常一样,先示好道歉,再答应明天开车带他去保养冲浪板,他不想打扰哥哥和女友的约会,只希望他们约会尽快结束,别耽误他下午去冲浪。
小屁孩没经历过恨海情天,哪里懂得恋人之间你侬我侬,恋恋不舍?
所以小屁孩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昏沉,梦里混乱至极,漫天的黄沙、炸成血雾的孩童、铺天盖地的骂声、倒在血泊里的哥哥、战火里的纯白栀子花、星光下的舞蹈、触手可及的救赎、小拉美叫哥哥、青麦苗戒指、镶满栀子花的婚纱、他单膝下跪戴上那枚栀子花钻戒......撞上导弹的武装直升飞机、一个一个变成灰色的名字、几座墓碑、痛入骨髓的生死不见......
“砰——!”
一声枪响,梦境结束。
希尔从梦魇中惊醒,冷汗沁透了他的头发,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像是一条搁浅在岸边的鱼,痛到窒息。
泪水早已模糊了他的双眼,他不知道这些眼泪从何而来,又为谁而流,他只知道他好痛苦!
想念会让人发疯!他已经疯魔!喉咙像是吞下了无数刀片,只能发出凄惨撕裂的嘶吼声。
“啊——!!!”
他抱着头,坐在床边,痛哭流涕。
原本在楼下客厅一边佯装看电视,一边心不在焉和女友打电话的哥哥,听见了希尔的痛苦的嘶吼声,他扔下手中的遥控器,对着电话念了最后几句圣经,又隔着电话对着手机吻了几下,火速挂断电话,跑上了楼。
“希尔?希尔?”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希尔反锁了房门,他进不去,他只能在门口疯狂地拍打房门,拧着门把手,呼叫希尔的名字。
大概过了五分钟,希尔才打开了房门,他像是洗过了澡,浑身湿透,脸色惨白,但那眼神却没那么偏执了。
“你是生病了?还是哪里不舒服?”希尔哥哥的手里还拿着通话结束的手机,一脸焦急。
希尔的眼神落在他哥哥的身上,落在他的胸口上,那里完好无损,没有枪伤,没有止不住的鲜血,而他的哥哥也还活着。
双眼又是一阵滚热,他拼命忍住想冲过去拥抱他哥哥的念头,他知道,但凡他这么做了,他哥哥绝对会把楼下那本又厚又沉的圣经砸在他的头上,来个物理魔法双并驱魔。
希尔的眼神又落在他哥哥的手机上,他抬起手腕看了下腕上的电子运动手表,佯装漫不经心地说道,“打电话读圣经驱不了魔,只会让你失去女朋友。”
他轻轻撞开站在门口的哥哥,抬腿往楼下走,看似是在闹情绪,其实是用别扭的方式确认眼前哥哥的真实性。
希尔的哥哥没有跟上,他一脸懵,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发什么愣?跟上.......我的驾驶证过两天才下来,我需要你开车。”希尔还像往常那样皱了皱眉,佯装没耐心。
“你要去哪里?”希尔的哥哥收起手机,快步跟上希尔脚步。
“想吃西边那条街上的炸鸡汉堡了,我很久没吃了……”
西边的街道上不仅有那家好吃的炸鸡汉堡,他哥哥的女朋友也住在那里。但希尔说的也没错,他确实很久没有吃了,他都快忘了那个味道。
“胡说!你昨天刚吃完!”
希尔,“......”
夜里的海风有些微凉,透过窗户吹进车里,扑在希尔脸上,他贪婪的嗅着藏在海风里的咸腥和清凉,这熟悉的味道和记忆深处的思念稳稳重合,几滴泪被微凉的海风悄悄带走,顺便将心中的怅然酸涩也一并带走。
希尔亲眼看着哥哥按响了他女友家的门铃,两人在门口相拥接吻,他哥哥笑得像个傻小子,他的女朋友很爱他。
这位温柔美丽的女生,后来哭晕在哥哥墓碑前,抑郁终生。
回头看看,他这个混蛋都做了些什么!
好在,他还有补救的机会,他可以不再和哥哥闹别扭,也不再赌气参军入伍,甚至主动向慕尼黑大学提交了入学申请。
他还利用自己的超一流技术在暗网匿名曝光了一段巴斯小镇的视频,他没有办法阻止军方进入巴斯,但他能旁敲侧击地提醒‘和平组织’对巴斯小镇进行国际维和介入。
或许,他还能看见哥哥和心爱的人步入婚姻的殿堂。
可他心爱的人呢?
“小野猫......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