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零三小说 > 大唐妖乱:开局燃烧寿命,李淳风人麻了 > 第206章 太子密谋

第206章 太子密谋

    长安城的月亮,照在秦王府后堂的瓦片上,也照在太子府密室的窗纸上。

    只是秦王府的灯烛点了十二盏,太子府的密室只点了一盏。

    灯油里没有掺艾草汁,掺的是麝香。

    麝香能盖住密室里的人味——三个人,三种味道。

    太子李建成的龙涎香,裴寂的沉香,王珪的墨香。

    三种味道混在一起,被麝香一盖,从窗缝里飘出去,和太子府花园里的桂花香混在一起。

    闻起来,就是桂花香了。

    李建成坐在主位。

    他穿着玄色便服,领口敞开,露出里面明黄色的中衣。

    明黄,是只有皇帝和太子能穿的颜色。

    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敲的节奏和更鼓一样——笃,笃,笃。

    不急不缓。

    但他的另一只手藏在案下,攥着一串佛珠。

    佛珠是沉香木的,和李渊那串一模一样。

    他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裴公。”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无为必须死。”

    裴寂坐在他左侧。

    紫袍换成了灰袍,玉带换成了布带,但腰板还是挺的,像一根被压弯了又弹回来的竹子。

    他没有接话,只是把茶盏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他喝得很慢。

    李建成的手指敲得更快了。

    “此人以‘科学’蛊惑人心,先是李淳风,后是袁天罡,如今连父皇都对他言听计从。”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若让他继续坐大,秦王如虎添翼,孤的储位危矣。”

    裴寂把茶盏放下。

    盏底碰在案上,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笃。

    和李建成敲案的声音叠在一起。

    “殿下所言极是。”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但苏无为如今是太史监少监,从四品下,又有陛下庇护。

    明着杀他,风险太大。”

    “那就暗着杀。”

    “如何暗法?”

    裴寂的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慢转了一圈,“他身边有秦无衣,天下第一刺客的影子。

    他手腕上有袁天罡的续命玉,死一次还能活。

    他怀里有李昭月的三十六张符,雷符能炸碎一间屋子,火符能烧熔铁甲。

    他住的崇仁坊,隔壁就是格物学堂,学堂里有一百个生徒,其中十个是茅山宗弟子,二十个是国子监太学生。

    暗杀他,比暗杀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还难。”

    李建成的手指停了。

    佛珠在他掌心里被攥得咯吱响。

    “所以孤才找裴公来。”

    他看着裴寂,“裴公是尚书左仆射,当朝首辅。

    裴公的门生故吏遍布六部,裴公的人脉从长安延伸到朔州,从朔州延伸到突厥。

    孤不信,裴公没有办法。”

    裴寂沉默了一息。

    “有。”

    “说。”

    “突厥。”

    裴寂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颉利可汗已收下殿下的‘礼物’——那尊金狼头。

    他承诺,若殿下需要,突厥铁骑可随时南下‘助阵’。

    苏无为不是要去突厥查黑狼吗?

    让他查。

    查着查着,人就没了。

    死在突厥境内,死在颉利可汗的金帐里,死在五万铁骑的马蹄下。

    陛下问起来,只能问突厥人。

    突厥人会说——什么苏无为?

    没见过。”

    李建成的眼睛亮了。

    不是“高兴”,是“看见了路”。

    一条从他脚下延伸到苏无为尸体的路。

    “裴公此计甚妙。

    但孤还有一事不明——苏无为怎么死?

    谁动手?”

    “殿下忘了,太子府中藏着一尊妖物。”

    密室的角落里,一直沉默的那个人开口了。

    “殿下,裴公,珪有一言,或许不中听。”

    王珪。

    太子洗马,东宫属官。

    穿着青色官袍,洗得发白。

    面容清瘦,颧骨很高,眼窝很深。

    他的眼睛不像房玄龄那样像两把刀子,他的眼睛像两口井。

    井水是清的,但看不见底。

    他坐在密室最暗的角落里,从开始到现在没有说过一个字。

    李建成和裴寂的每一句话他都听见了。

    听见了,记在心里,像刻在竹简上一样。

    李建成的眉头皱了一下。

    “王卿但说无妨。”

    王珪从角落里站起来。

    他的个子不高,但站起来的时候,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苏无为此人,珪观察已久。

    他虽有‘妖言’之嫌,但所做之事,皆是利国利民——洛阳破猫鬼,救下被妖道献祭的童男童女。

    太原退刘武周,以火药炸开城门。

    河西灭李轨,以次声波震溃妖阵。

    地宫封天魔,以电磁助九鼎封天阵。

    此等功绩,朝野共见。”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朝堂上念奏疏。

    “殿下若杀他,不仅失天下之心,更会触怒陛下。

    陛下为何压下裴公的三道弹劾奏疏?

    不是因为陛下信苏无为,是因为苏无为有用。

    一个能护九鼎、灭天魔、让长安城几十万百姓免于涂炭的人,陛下舍不得杀。

    殿下若杀了陛下舍不得杀的人,陛下会怎么想?”

    李建成的手从案上收回去。

    佛珠不攥了,搁在腿上。

    “王卿是劝孤放过他?”

    王珪摇头。

    “不。

    珪是说,殿下与其杀苏无为,不如收服苏无为。”

    裴寂冷笑了一声。

    不是“嘲讽”,是“听见了可笑的话”。

    他在朝堂上待了三十年,从隋朝待到唐朝,见过太多“收服”变成“反噬”的例子。

    “王洗马,你太年轻了。

    苏无为已是秦王的人,如何收服?”

    “他从未公开投靠秦王。”

    王珪的声音还是不高不低,像井水漫过井沿,不急不缓,“珪查过,苏无为与秦王交往,仅限于公务。

    秦王请他入天策府讲学,他只去了三次。

    秦王设宴款待他,他以茶代酒。

    秦王送他金百两,他转手给了格物学堂买铜铁。

    此人真正交心之人,是李淳风、袁天罡这些方外之士。

    是裴惊澜、秦无衣、阿沅这些与他共过生死的人。”

    他看着李建成。

    “殿下,此人重情重义。

    若殿下能施恩于他,未必不能争取。”

    李建成的手指又开始敲了。

    这回敲的不是案,是佛珠。

    一颗一颗,笃,笃,笃。

    “如何施恩?”

    “苏无为最大的弱点,是他太‘惜命’。”

    王珪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亮了一下,像井水里映着的月亮,“臣观他行事,总在计算‘得失’——如何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收益。

    洛阳破猫鬼,他燃烧的寿命和救下的人命,他心里有一笔账。

    地宫封天魔,他消耗的寿命和保下的长安城,他心里也有一笔账。

    这种人,只要给足利益,不难收买。”

    裴寂不说话了。

    他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停住,没有再转。

    王珪说得对。

    他查过苏无为。

    苏无为从入长安到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算。

    算寿命,算收益,算风险。

    在终南山地宫,他能用电磁补全八卦阵,是因为他提前算过电堆的电压和铜线的电阻。

    在太极殿应对李渊的储位之问,他能全身而退,是因为他算过帝王的底线——不问对错,只问有用没用。

    这种人,确实可以收买。

    只要价格够高。

    李建成沉默了很久。

    久到灯油烧掉了半盏,麝香味淡了,桂花香从窗缝里渗进来。

    “好。

    孤便先礼后兵。

    若苏无为不识抬举——”

    他看向裴寂,“再杀不迟。”

    裴寂点头。

    李建成转向裴寂。

    “裴公,突厥那边,安排得如何?”

    裴寂把茶盏端起来。

    茶已经彻底凉了,他一饮而尽。

    “殿下放心。

    颉利可汗已收下殿下的‘礼物’——那尊金狼头。

    他承诺,若殿下需要,突厥铁骑可随时南下‘助阵’。”

    他把茶盏放下,盏底碰在案上,笃。

    “金狼头是突厥王庭的信物。

    见金狼头如见可汗。

    殿下把这件信物送给颉利,颉利就欠了殿下一个天大的人情。

    突厥人重信诺,欠了人情,一定会还。”

    李建成笑了。

    不是“高兴”,是“安心”。

    像一个人把最重的那块石头从心里搬出来,放在了别人肩上。

    “裴公办事,孤放心。”

    他没有注意到,王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复杂神色。

    不是“失望”,不是“后悔”,是更复杂的东西。

    像一口井,井水里映着的月亮突然晃了一下,不知道是风,还是井底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散的时候,王珪最后一个走。

    他走到密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李建成还坐在主位上,玄色便服,明黄中衣。

    佛珠搁在案上,不攥了。

    他的脸上有一种极淡极淡的笑意——不是“得意”,是“等着”。

    等苏无为从突厥回来。

    等他跪在自己面前。

    等他叫自己一声“殿下”。

    王珪把门关上。

    他走在太子府的花园里。

    桂花香很浓,浓得能把所有别的味道都盖住。

    但他还是闻到了——从密室里带出来的,残留在自己衣襟上的一丝麝香。

    他把衣襟拎起来,闻了闻。

    麝香底下,还有三种味道。

    龙涎香,沉香,墨香。

    麝香能盖住一时,盖不住一直。

    他走出太子府。

    长安城的月亮偏西了,照在朱雀大街上,青石板泛着幽幽的白光。

    他往自己的宅子走。

    走了半条街,忽然停下来。

    身后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黑衣,黑裙,面覆薄纱。

    腰间缠着软剑。

    秦无衣。

    王珪看着她。

    她没有拔剑,只是站着。

    影子在月光下和王珪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王洗马。”

    她的声音从薄纱后面传出来,极轻,极淡,像一片落叶飘在井水上。

    “苏少监让我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太子府中的妖物,藏在哪里?”

    王珪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不是“被识破”的苦笑,是“终于等到”的笑。

    像一个人在心里藏了一句话藏了很久很久,终于有人来问了。

    “告诉苏少监。”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低得只有影子和影子之间能听见,“妖物不在太子府。

    在——”

    他说了两个字。

    不是“东宫”,不是“密室里”,不是“太子身边”。

    是另一个地方。

    秦无衣听见了,瞳孔缩了一下。

    然后她退入阴影里,消失了。

    王珪继续往前走。

    月亮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影子在地上拖过青石板,拖过坊墙,拖过长安城一千六百条巷子中的一条。

    他没有回头。

    太子府的密室里,那盏油灯终于烧尽了最后一点灯油。

    麝香味散了。

    桂花香从窗缝里涌进来,把密室里残留的三种味道全部盖住。

    案上,李建成搁下的那串佛珠,沉香木的,和李渊那串一模一样。

    在黑暗里,一百零八颗珠子中的一颗,裂了一道极细极细的纹。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