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地气比外面浓了许多。
李寒山走了百余丈，忽然放慢速度。两侧岩壁没有异常，脚下碎石也安安静静，神识扫过去，只能看见厚重的矿层。
张青璇跟在他身后。
“有东西？”
李寒山没有回答。
他的神识沿着岩壁又探了一遍。前方所有地气都在向下流动，唯独右侧一片区域，地气绕了个弯。
那里藏着活物。
“退后。”
众女立刻停下。
下一刻，右侧岩壁毫无征兆地张开一双暗黄色竖瞳。
一只巨爪从中探出，迎面拍向人群。爪锋还未落下，前方空气便已被压爆，狭窄通道里响起震耳轰鸣。
李寒山拔剑斩出。
剑光与巨爪撞在一起，他的手臂猛地一沉，脚下岩石接连碎裂。身后众女被余波推得向后退去，张青璇才突破不久，脸色当即变了。
李寒山没有退。
他体内灵力尽数涌出，剑光又向前推进数尺，终于将那只巨爪挡在半空。
“合道妖兽！”
花弄影脱口喊了一声。
岩壁彻底炸开，一头庞然大物从里面挤了出来。它形似地龙，通体覆盖着玄黑鳞甲，鳞甲层层相叠，像一套与血肉长在一起的重甲。它头顶生有弯曲双角，四肢踩在岩层中，尾巴却长得看不见末端。
方才那一爪，只是它随意探出的攻击。
李寒山看着那双竖瞳，心里已有了判断。
合道一层。
可在这地底深处，对方能够借助的力量太多。周围地气几乎都在向它汇聚，厚重岩层也随它呼吸起伏。
“都退出去。”他道。
冷月没有立刻动。
“你一个人？”
“它的目标是咱们所有人，我留下挡着。你们退到上一处世界，别让它分头追上去。”
玄甲地龙已经低下头，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气息。它盯着众人，尤其在张青璇身上停了片刻。
太阴玄髓虽已炼化，极阴道体新生的气息仍未完全收敛。对这头妖兽而言，她或许比周围那些灵脉更有吸引力。
李寒山横剑向前一步，挡住它的视线。
“走。”
沈清月拉住还想说话的花弄影，众女迅速向来路退去。夜霜华留在最后，见李寒山握剑的手很稳，才转身跟上。
玄甲地龙没有追赶。
它只看着李寒山，喉间发出低沉摩擦声。四周岩层随之震动，来路两侧伸出数十根黑色岩刺，将通道彻底封死。
李寒山回头看了一眼。
众女已经退远，神识中只剩几道正在远离的气息。
他反倒放下心来。
“你想留我，我也想试试你。”
玄甲地龙似乎听懂了，前爪猛地抬起。
李寒山先一步动了。
他没有与对方比拼力气，脚下踏着碎岩横移，剑光直取地龙眼睛。那地龙偏过头，剑光斩在弯角上，溅起一串刺目火光。
弯角只多出一道浅痕。
地龙长尾同时从后方扫来。
李寒山以神识捕捉它的轨迹，身体贴着长尾掠过，手中长剑顺势斩在同一片鳞甲上。
一次。
两次。
第三次，鳞甲终于裂开。
暗红血液才渗出来，玄甲地龙便发出一声咆哮。整座地心世界都随之震动，远处洞顶落下大片碎石。
它被激怒了。
地龙张口吞入大股地气，腹部迅速鼓起。李寒山察觉不对，剑势骤变，十余道剑气在身前交错成网。
下一刻，灰黑色光柱从地龙口中喷出，像一条从山腹里冲出的黑河。
剑网只挡了片刻便层层断裂。李寒山侧身避过正面，肩头仍被余力扫中，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入岩壁。
那片岩壁只塌了百余丈。
李寒山从碎石中走出，肩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动作慢了一瞬。他低头看了看，衣料已经破裂，下面血肉模糊。
若在地面，方才那一击足以让山脉崩塌，将大片海域蒸干。可到了这里，光柱撞上远处山岭，只轰开一个数百丈宽的缺口。高密岩石吞掉了大部分力量，连冲击余波都被层层削弱。
这对他是好事。
若地上地下毫无区别，光是余波便能让众女无法停留。
玄甲地龙却不给他喘息机会，巨爪已经跟着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