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东之乱,暂时操不上那个心。
先处理自己手上的事情再说。
武松将自己欲整顿五州军马一事禀报给梁世杰。
梁中书当即唤来衙中孔目,备齐一应公文信物,亲手交付武松手中。
计有调兵牒文、帅司勘合兵契、空白备档册式与督造文帖、粮草廪给公文等。
梁中书不亏老于世故,知道武松要借此整饬军武,故而一应征调手续做得完备,正式。
一旦哪处不能凑齐所调兵员,武松就可以借此发飙,直接弹劾甚至拿人。
至于那些平日还算懂得孝敬的军将......,算了,谁让挺之是泰山老大人的心腹爱将呢!
得了梁世杰的文书,武松即刻返回衙门,追回前令。
让石宝、方天定、庞万春带二十名少年军去各州传令干事,所有人等二十日后大名府校场点兵校马。
乱世用重典,有敢不遵令者,迁延误期者军法从事。
武松将一应事务安排妥当,余下便是静待局势发酵。
各处调兵遣将,便是最近的博州军马赶来,也约莫要十日上下。
这几日闲暇无事,白日里便在衙门督导少年军武艺,间或是学算术、政治经济学等。
偶尔陪着巧儿上街踏勘铺面,准备铺陈产业。
自离开东京,久未曾这般清闲。
静极思动,忽然想起《水浒传》中提及一人,隐居在大名府不远处,浚县松林镇附近的深山之中。
这位世外高人唤作许贯忠,别家穿水浒的,都将此人当做宝贝。
武松有心前去寻访一番,看看是否名过其实。
若是和东京的军械库副炮手轰天雷凌震一样,以讹传讹,便罢了。
若真有本事,看看能否征辟过来做个幕僚,帮忙处理军中琐事。
此人若是文人隐士,武松倒未必会费心登门,可这许贯忠乃是武举出身。
或许不会太排斥自己这个粗鄙武夫,不会太过拒人于千里之外。
武松打定主意,能说动此人出山辅佐自然最好,即便不成,权当山野郊游散心。
巧儿听闻伯伯要往山野寻访贤才,心中欢喜,便打趣道:“伯伯这是要学周文王寻访姜子牙哩!”
武松堵住她巧嘴,低声斥道:“休得胡言!他若算姜子牙,某怎敢自比周文王。”
巧儿“波儿”一声松开嘴,嘻嘻笑着,不依不饶:“不管如何,巧儿定要跟着伯伯一同去顽!”
武松作色道:“伯伯去干正事,怎就是顽?
你在这边产业诸多事务,怎就有闲心出游了?”
巧儿撒起娇来,“俺来这大名府已有快月,还未曾出城逛逛,伯伯便带我出去走走好不好?”
武松素来宠溺巧儿,拗不过她,只得应允:“也罢,便带你同去。只是近日天寒,路上仔细,莫受了风寒。”
巧儿闻言喜出望外:“嗯呐!伯伯!俺让人去准备暖轿马车!
伯伯可要与巧儿同乘马车......巧儿还不曾在马车里和伯伯......”。
说着话,自己先软了三分。
武松怒道:“好不知羞,哪有恁般结实马车,你却不知自己日常有多颠!”
“嗯~~,伯伯,巧儿就要嘛......”
说完,巧儿欢天喜地去准备出行。
出了大名府,往西南迤逦而行。
巧儿坐了马车暖轿,大块头任原赶车。
两名女护卫左右护持,武松与焦挺在前开路,两名男护卫断后。
腊月寒雪初霁,四野茫茫一白。
道旁枯木枝头凝满霜雪,远山覆银,于路零星村落,几缕炊烟在寒风里悠悠飘散。
好一派北国风光!
只是这一片静谧大地,再过几年恐怕就要成为人间炼狱。
巧儿身着雪白貂裘,不时伸出头来,唤道:“老爷!近前来!”
待武松并行轿车低下头,巧儿便会顽皮地将一颗果脯塞进伯伯的大嘴。
看着伯伯腮帮子被自己撑得鼓鼓地,巧儿得意地满面通红。
武松满心感慨,就是为了这个娇俏明媚的少女,他武松也得扛起这华夏的天倾。
双林镇距大名府四五十里,一日便到。
天色擦黑,要进山寻人,却须等到明日。
焦挺去镇上打听,果有人知道许贯忠其人的。
就在镇子西北,进山三十余里,许贯忠便在其间闲居。
小镇旅店条件实在有限,焦挺、任原这些糙汉还好,娇滴滴被宠坏的巧儿可不行。
巧儿得偿所愿,与伯伯在暖轿中爱了一宿。
店家小二夜里数次被咯吱咯吱的响动惊醒,来查看客人的马车是否被贼人偷走。
第二日入山,巧儿舒舒服服躺在伯伯怀里补觉,武二郎却只能顶着黑眼圈也,冒着寒风骑马在山道慢行。
转过一条大溪,约行了三十余里,山峰峦秀拔,未结冻的溪涧澄清。
巧儿睡足了,一边惬意赏景,一边不时吃两口伯伯的嘴子,端地快活无边。
转过几个山嘴,来到一个山凹里,却有三四里方圆平旷的所在。
树木丛中,闪著两三处向南傍溪的茅舍。
门外竹篱围绕,柴扉半掩,几株修竹苍松,却是绿意一片。
武松看那竹篱内,一个黄发村童,穿一领布衲袄,向地上收拾些晒干的松枝,堆积於茅之下。
想来这就是隐士许贯忠的茅庐了,武松勒住马,抱着巧儿翻身下马。
听得马啼响,童子立起身往外看了,见一大群人停住。
叫声奇怪:“这里那得有马经过!”
忙进屋去禀主人。
不多时,柴扉咿呀推开,走出一人。
此人年约三旬有余,眉目英挺,并无腐儒文弱,亦非武夫粗陋。
头戴一顶皂色缣巾,身上穿一领粗布深褐直裰,腰间束着素绦,脚下麻鞋布袜。
虽一身山野布衣,却透着淡然风骨,眉宇间是几分疑惑。
武松一眼认出,此人便是《水浒传》中的山中高士,许贯忠。
宋江初见此人,便出言招揽,许贯忠以老母年迈为由拒绝。
后燕青到草庐与之叙旧,也请他出山。
许贯忠托言“每每见奸党专权,蒙蔽朝廷,因此无志进取”,以此回绝。
临行又说其“游荡江河,到几个去处,俺也颇留心”。
说着,还将自己所绘三晋山川城池关隘全图,赠与了燕青,为梁山之后平定田虎之乱助力!
其行为前后矛盾,你要说你一个不问世事的隐士,去画人家的城池关隘全图作甚?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