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和尚目光如炬,扫过众将:“只有半年之期,务必把这水军练出真章来!
吃食、饷银、衣甲、器械,一样都不短你们的。
保障一律顶格,比陆战师的马军还要优厚!
可是半年之后,若还是这副稀松样子,休怪俺翻脸不认人!”
这花和尚,天生一股逼人的豪气。
这帮江湖草莽,若在别人手里被训得如龟孙子一般,早就闹将起来。
偏在这和尚面前,半点发不出。
无他,这和尚做事,没有一丝一毫私心。
赏罚分明,什么话都直愣愣吼出来。
要钱、要装备,人家可以直接到大主母家中去撒泼打滚,伏低做小。
回来又是响当当主将。
家中内部是镇海军话事人,朝廷明面上是登莱潍密水军都提辖。
位高权重,与主帅又是铁哥们儿。
有气也得受着。
训完话,大家伙这才放松下来,一一汇报水军操训。
李俊说火器军兄弟已经到了登州,准备设计如何将新式火器固定在战船上。
童威、童猛报告人与新船的磨合情况。
少年军的人汇报水军跳帮作战、陆地集结、船斗等筵席方案。
看着两名少年军小将,汇报时,拿着随身笔记本条理分明,侃侃而谈。
众人莫名觉得有一种高级感,可这东西还真学不来。
果然!两名少年汇报完毕,又被花和尚抓住几个江湖汉子的把柄。
鲁提辖用手点指几个水军将领:“你们看看!你们看看!
这才叫军情汇报!
尤其是你,三阮兄弟,说的就是你们!
一年多了,大字还不识一箩筐!
洒家原也是大老粗,可洒家现在已经能读会写,你兄弟几个报个事儿,还只能用嘴来说!”
三阮兄弟受了无妄之灾,也是无法。
水里火里都去得,知有着认字,实在是不成。
花和尚没话找话,有指着阮小二络腮胡借题发挥。
令其立即去将胡子修建整齐,莫丢了华夏军体面。
阮小二欲哭无泪,这一年多,几乎天天住在船上,与船融成一体。
哪有功夫修剪胡子。
还好此时有鲁智深的亲随来报:“提辖!北边有军情传来,报信的到了营门外!”
李俊、张顺等一干水将,忙躬身告辞。
营外进来的人却是浪子燕青。
鲁智深一怔,燕青如今是武松的贴身侍卫,莫不是主将到了。
鲁智深堆笑道:“燕青兄弟,洒家当是甚军情,原是你!
你不在主帅身边伺候,怎跑到我这水军大营来了?可是有甚要务?”
燕青上前抱拳,笑道:“提辖休怪。
非是寻常军情,实是主公已亲到登州,特遣小弟先来报信,请提辖回家中相叙。”
“回家?”
鲁智深差点忘了,自己在登州已安了一处家。
还是在潍州的大主母金玉荷(潘金莲的化名,看官们别忘记了),亲自派人带登州给他买了宅院。
据说还安排了仆妇杂役,男女护卫。
鲁智深只当是主母体恤下情,替他操持的。
俺花和尚要什么家?
向来只住在军中,这个家还从来不曾去过。
在哪条街,哪条巷都不清楚。
鲁智深拍了拍脑袋,哈哈一笑:“洒家倒忘了,城里还有一处宅子。
俺一个和尚,要那一处宅子做甚?
平白占了地方,一年到头住不上一回,故此从不曾去过。
主帅既来,却教俺‘回家’,莫不是有甚私事,要私下商议?”
见燕青嘿嘿神秘一笑。
鲁智深恍悟:“定是二郎他不愿在这登州抛头露面,教人认出他来!”
燕青只笑不语,拱了拱手:“提辖随小弟走一遭,便知端的。”
鲁智深也不多问,吩咐亲随牵了马,随燕青离了水寨。
却说鲁智深随燕青回到宅中。
花和尚来到这处叫做“家”的地方,颇有些不适应。
一向奢遮豪爽的鲁提辖,竟有几分局促。
路过仆役、护卫忙行礼:“老爷归家了!老爷万福!”
老爷!
这个词儿,对花和尚实在太陌生,叫得这位关系大汉浑身不自在。
一个个拱手还礼。
唬得仆役丫鬟们慌忙下跪,闹得花和尚措手不及。
燕青带路,踏进正厅,果见武松已端坐其间。
鲁智深大步入内,行了军礼:“主帅!鲁大奉命报道!”
武松二话不说,给花和尚一个熊抱。
“师兄!多有辛苦!
俺一向惫懒,镇海军多亏师兄操持!”
武松将花和尚扶正,上下打量。
见他一身铁叶甲、熟铜盔,红面无须。
镇海军副军长鲁达
一部浓须早剃得干干净净。
不觉抚掌大笑:“好!好!
这胡子一剃,越发像个将军了!
比从前那花和尚模样,精神百倍!”
鲁智深摸了一把光溜溜的下巴,咧嘴笑道:“没法子!有少年军勒令军容风纪,要让胡须也修剪的整齐!
洒家嫌麻烦,干脆剃了!
俺既统一军,家中的规矩,自然的带头效行。
剃了也罢,省得费事!”
二人落座,闲话了几句军务。
武松忽话锋一转,笑吟吟道:“师兄,你如今也是一方统兵大将了。
依俺看,也该安个家,成个亲,把这日子过起来了!
过一年,生个小和尚,传递香火!”
鲁智深脸上一僵,连连摆手:“二郎莫拿俺取笑!
洒家一个出家人,四大皆空,要甚媳妇?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那才逍遥自在!”
“师兄这话可不对!你本就是个酒肉和尚,还敢自称出家人?
如今是堂堂一军主将,孤零零一个人住在军营里,不传宗接代,算哪门子事?”
鲁智深红脸梗着脖子:“洒家习惯了!有酒有肉,有兵有船,将来能上阵厮杀,就够快活了!”
“那可不行!你身为华夏军的人,就该为华夏军开枝散叶,不生十个八个小和尚!
某拿军法是问!”
“二郎莫唬我,华夏军军规哪一条规定洒家要生小和尚!”
武松道:“那我问你,你花和尚一向自诩怜悯苍生,救苦救难!
若有人有怨不得伸,无依无靠,流离失所,你救是不救?”
“救!怎地不救......”
鲁智深说了这话,莫名有一种入坑的感觉。
“武二郎......,你似乎没安什么好心肠?”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