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菲儿解下包袱,打开来,是几斤熟牛肉、一只肥鹅。
菲儿略吃了几口,其余全进了大官人肚中。
吃饱了,武松倒头便睡。
菲儿见老爷头枕在石板上,咯得不住翻身。
小脸一红,把打虎老爷的头轻轻捧起来,放在自己香香的大腿上枕好。
菲儿怀里有一种淡淡的薄荷清香,闻起来宁神安心。
大官人沉沉睡去。
小女冠将一只小手,并拢五指,替他挡住天上的天光。
看着怀里英俊的脸庞,菲儿心中得意。
哼!任你是天下闻名的好汉,掌控千军万马的大英雄,位高权重的统帅!
还不得乖乖被俺搂着、护着,睡得像个娃娃。
小小女冠曲菲儿,竟生出一丝母爱。
一只手护住他的眼睛,一只手用手指轻轻拂过老爷的唇线、鼻梁、眉毛......
满眼都是宠溺。
男人忽翻个身,将脸紧紧贴在小女冠的小腹,鼻翼煽动,似在闻那里好闻的薄荷清香。
滚烫的鼻息吹在那处,小女冠嘤咛一声。
身子一软,便趴在了老爷侧起的肩头上,一阵酥酥麻麻地,竟也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武松养足了精神。
醒来时,察觉到一只香香的小鹌鹑压在自己脸上。
菲儿蜷缩着将自己头护在怀中也睡着了。
轻轻扶起女娃,见她仍未醒来。
武松干脆将纤纤的身子抱在怀里,坐在石头上,让她继续睡。
这里也不知是什么地方,却是一处山道旁的林子里。
歇了一会,武松耳尖,听见有杂沓脚步声往这边行来。
大约一二百人的样子。
这处山道出现恁多人,不是商队就是土匪。
商队少有一二百人规模的,那就是土匪了。
脚步声越走越近,夹杂着人语声。
武松下意识屏息静听。
只听一人道:“哥哥,还是算了吧!那家人的货物,可不好劫呢!”
另一人附和:“是啊哥哥!听说山东那水泊梁山,一两万人的大寨。
就因劫了他家的货物,落得个烟消云散,连山头都烧成了灰烬!”
却听一个粗豪的声音嗤笑道:“怕什么?那梁山,也不过是名头唬人罢了!
他若不灭,俺还想着去占了那山头呢!”
又一人劝道:“哥哥三思!
他家商队,护卫也不可小觑 ,三四十人,便能抵得一二百号人!”
那领头的却不屑一顾:“怕什么?哥哥我的道法,你们还不信么?
莫说三四十号人,便是上千人也叫他有来无回!
况且二位贤弟也过于担心,他家势力,如今可不在咱们这一路。
只在京东东路那边,这应天府地界,他还插不上手!
待俺取了他的虎头旗,叫远近绿林道上好汉们,也知晓俺们芒砀山威风!”
那两人听他这般说,便不再言语。
武松在听得真切,心道:“听言语,这伙匪类,口口声声要劫的 "他家" 商队。”
莫不是自家的商队或是替别家押送货物的护卫队?
俺的小说都写到三国大战了,竟还有贼寇敢觊觎自家的商队。
真真给穿越者丢脸。
芒砀山!
水浒中汉子被俺杀的杀,收的收,都出了场。
竟把这三颗葱给忘了。
想到此处,武松站起来,抱着曲菲儿,走到当道上。
待拿获人走近了,武二郎鼓足中气,对着这近二百悍匪大喝一声:
“此山是我开,
此树是我栽!
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牙崩半个不字,
管杀不管埋!”
这场面莫名地滑稽,一条大汉,怀里抱着个娇滴滴的小女冠。
对着近二百来条手持刀枪棍棒的悍匪,——要买路钱!
这一声吼,没吓着悍匪,倒把菲儿惊醒了。
女娃萌萌睁开卡姿兰大眼,看一眼老爷,又看一眼对面凶神恶煞的强人。
撇撇嘴,搂紧老爷脖子,张开小嘴打一个哈欠。
把脑袋往里钻了钻,继续睡了。
这女娃心还真大!
对面强人被气乐了,哪来的疯汉子?
芒砀山方圆数十里,官军都不敢来,你倒好,反过来劫俺们的道儿?!
当下便有喽啰哇哇暴叫:“哪来的疯汉子!瞎了你的鸟眼!
芒砀山脚下,反要劫俺们爷爷的道儿!”
一时间,百十张嘴聒噪成一团。
武松怀里的曲菲儿,被这一通聒噪吵得眉头直皱,睁开了眼,乜斜着对面那群凶神恶煞的强人。
娇声回骂:“呔!俺家老爷跟俺好端端睡觉,你们这些腌臜货,吵吵闹闹,扰了俺们的清梦!
还不快滚开,莫要惹俺老爷发火!”
她嗓音清脆,又带着几分奶声奶气。
倒比那群汉子的污言秽语还要扎耳。
那群匪类听了,更是又气又乐。
“这小妮子,大白天路边抱着个汉子睡觉,没羞没臊,倒埋怨起他们来了!”
领头汉子腰间挂着一柄流星锤,手提一口混世魔王剑,气得脸都青了。
挥手喝道:“小的们,莫与他废话!给俺并肩上!
拿这疯汉子,剥光那女娃,看她还嘴硬!”
曲菲儿小脸通红,不满地对武松道:“哼!老爷!他欺负俺,打他!”
话音未落,早有七八个喽啰挺刀执枪,嗷嗷叫着抢上。
武松不慌不忙,抱着曲菲儿,鸳鸯脚、玉环步,腿影如风。
只听 "噗噗噗" 一串闷响,几个冲在最前的喽啰,还没沾到武松衣角。
一个个如断线风筝般飞跌出去,筋断骨折,眼见不活了。
武松踢死了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要说如今的武二郎,心性与之前大不一样。
以往遇到盗匪,或是在水浒中有名有姓的“好汉”,总想着收做小弟。
可现在家大业大,势力膨胀,早不缺这点儿人。
芒砀山这三人里,樊瑞是个使妖法的。
可俺手底下,连乔道清、公孙胜这种超一流法师都收了,要你个樊瑞何用?
项充、李兖,倒是步战好手,与李逵配起来,是清小怪的神器。
可岳飞练的是背嵬陷阵军,讲究团队作战。
李逵、鲍旭都只能打杂,要这两人干啥!
何况这伙人,还想劫俺的商队。
对菲儿出言不逊,单这两条,便罪不容赦!
武松在金国,亲眼见过那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大场面。
这点子土匪的性命,又算得什么?
“兀那强人,过来受死便是,休吵得俺叫菲儿睡不着觉!”
“哼!就是哩!”
樊瑞见这汉子腿脚凌厉,眨眼间便撂倒十余人,心头都是一寒。
知道遇上了硬茬,喝一声:“上!并肩子一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