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安理会会议厅再次变成了菜市场。
吵架声、拍桌声、甚至还有代表激动到摔文件夹的声音,各种声音混在一起,让坐在旁听席上的记者们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议题只有一个——非洲。
准确地说,是吴法、西极都督府、以及那些正在非洲大陆上四处开花的夏国人势力。
自从吴法在非洲搞出那场震惊世界的阅兵之后,非洲的局势就像是一锅被加热到沸点的油,不断有新的气泡从底部冒出来,炸开,溅得到处都是。
今天这锅油,彻底烧干了。
卡萨尼亚大使阿卜杜勒·卡马拉是今天第一个发言的。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站在这个发言席上了,但这一次,他的状态明显比之前更差。
眼眶深陷,颧骨高耸,原本合身的西装现在像是套在一根竹竿上,空荡荡地晃来晃去。
但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大了,他的愤怒已经积累到了不吼出来就会爆炸的程度。
“主席先生,各位代表。”阿卜杜勒·卡马拉咬牙切齿,“卡萨尼亚再次向安理会提出最紧急的控诉。夏国和吴法对我国的侵略,已经到了无可容忍的地步。”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手指在纸面上戳得“啪啪”响。
“吴法通过代理人阿马杜,正在对卡萨尼亚人民实施ZZQX。七千万卡萨尼亚人被强行驱离自己的家园,向西迁往马拉维。”
“途中死亡的人数已经无法统计,有人死于饥饿,有人死于疾病,有人死于阿马杜军队的枪口下。”
“这是一场人道主义灾难。而灾难的制造者,就是吴法。吴法的背后,就是夏国。”
夏国代表张远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表情平静如水。
卡马拉大使的声音越来越高。
“安理会必须采取行动!组建联合国军,制裁吴法,制止这场人道主义灾难!否则,卡萨尼亚人民将面临灭顶之灾!”
他说完,喘着粗气,目光死死地盯着张远航。
张远航没有看他。
马拉维大使举起了手。
安理会主席点了点头。
马拉维大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奥德彪男性,身材不高,气势很足。
他走到发言席前,没有先看夏国代表,而是先看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代表,然后才开口。
“主席先生,各位代表。马拉维是一个小国,一个穷国,一个在国际事务中没有什么话语权的国家。但今天,我不得不站在这里,向安理会控诉。”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制情绪。
“过去几天,超过两千万卡萨尼亚人从西极都督府涌入马拉维境内。他们不是自己来的,是被赶来的。是被一个叫阿马杜的人,和他的军队,用枪赶来的。”
他提高了声音。
“马拉维的总人口只有两千万。两千万人涌进来,意味着我们的国家人口在短短几周内翻了一倍。”
“我们的粮食不够,我们的水不够,我们的医疗资源不够。”
“马拉维政府军已经与这些涌入者发生了多次武装冲突,已经有数千人在冲突中丧生。”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马拉维正在被这些涌入者吃掉。一个国家,正在被活活吞噬。”
“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吴法。”
“他不想让那些卡萨尼亚人留在他的土地上,就把他们全部赶到马拉维来。”
“马拉维做错了什么?马拉维的人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
他转向张远航,目光像两把刀。
“夏国必须为此负责。”
张远航终于动了。
他翻开文件夹,但没有站起来,只是不紧不慢地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然后放下杯子,继续看着文件夹。
安理会主席的声音响起:“感谢马拉维代表的发言。还有其他代表要发言吗?”
非洲各国的大使们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举起了手。
安哥拉、尼日利亚、南非、肯尼亚、埃塞俄比亚,非洲联盟的轮值主席国代表甚至没有等主席点名,直接站了起来。
“主席先生,我代表非洲联盟五十五个成员国,向安理会表达非洲国家的共同关切。”
非盟代表的声音很沉,“最近一段时间,夏国公民在非洲各国的活动出现了异常变化。”
“他们开始大量采购武器,组建私人武装力量,介入当地政治,甚至有人公开宣称要在非洲建国。”
他看了一眼夏国代表的方向。
“这种行为严重破坏了非洲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非盟呼吁夏国政府对其公民在非洲的行为进行有效约束,不要将国内矛盾输出到非洲。”
他坐下。
然后是刚果金、南苏丹、中非共和国、乍得,每一个国家的大使都有一肚子话要说。
有人控诉夏国商人在当地非法采矿,有人控诉夏国武装势力介入部落冲突,有人控诉夏国企业不尊重当地法律,有人控诉夏国人在当地搞“国中之国”。
发言一个接一个,指责越来越多,嗓门越来越高,会议厅里的温度像是在跟着这些发言一起上升。
张远航始终没有站起来。
他就那样坐着,喝水,看文件,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个字。
非洲各国大使发言完毕,会议厅里暂时安静了几秒。
然后,另一个角落的代表举起了手。
不是非洲国家的代表,是欧洲的。
高卢雄鸡的代表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从上到下透着一股老牌帝国的傲慢。
但今天,他的表情不像平时那样轻松。
“主席先生,各位代表。”高卢雄鸡代表的声音响起来,“高卢雄鸡对非洲局势的恶化表示严重关切。”
“我们对卡萨尼亚人民正在遭受的人道主义灾难深感痛心,对马拉维面临的国家存亡危机感到忧虑,对非洲各国日益动荡的安全形势表示担忧。”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会议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