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向军说完,捏了捏姜柳枝手心:“你先好好休息,药……我明天出去一趟,想办法弄到手再给你送过来,这几天你就别回家了,好好在这里休养,等……等把身体休养好了再回去。”
虽然他是军区卫生院的军医,但卫生院里职责分明,他要是直接在卫生院拿打胎药,肯定会露出马脚的。
以防万一,还是去镇上的黑诊所买好了。
“嗯。”姜柳枝躺下去,抽出手,闭上眼睛:“我先睡一会儿,你快点去弄打胎药,给我送过来。”
说到这里,她又睁开眼,盯着秦向军的眼睛:“另外,再帮我想想办法,怎么快点把那臭崽子赶出军区大院!”
“好。”
秦向军体贴的给她盖好被子,又没忍住偷亲了她一口。
在姜柳枝发火前,嬉笑着起身,走到门口,理了理衣领,打开门,道貌岸然的走了出去。
刚走到卫生院大厅,就见院长肖建伟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迎面走了过来。
“小秦啊!你来的正好,我正好要去找你!”
秦向军忙一脸谄媚走过去:“怎么了肖院长?有什么事吗?”
肖建伟把手中的档案袋往他手里一塞:“刚才小纪排长来过了,就是赵团长他表弟,你之前见过的,这次跟他一起出任务那个,他刚刚来找我,托我帮他想想办法,做个亲子鉴定,喏!这是他给我的毛发样本。”
秦向军接过档案袋,低头去拆封口。
肖建伟又道:“这玩意儿不是西方发明的技术吗?卫生院条件简陋,哪有这技术啊,我想了半天,想起来你不是有个在国外留学的表哥吗?你看你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两份样本寄到国外去,让你表哥找国外的医院做个鉴定。”
秦向军打开档案袋,拿出里面的资料一看,瞳仁猛地一缩。
“样本一赵屿洲……样本二葡萄……”
“嘘,小声道。”肖建伟压低声音,凑了过来:“这是纪排长填的资料,说是给赵团长和那个葡萄的小娃娃做亲子鉴定,他让我一定要保密的!”
秦向军敛了敛眸,若无其事的把资料袋封好:“肖院长,赵团长的表弟不过是个小排长,您对他的事这么上心干什么?”
肖建伟‘啧’了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别看纪排长现在职位低,但他可是军校正经毕业出来的,家里还是……”
他抬手往上指了指:“他爸是从政的,他舅,也就是赵团长他爸,可是京市市长,这小子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我现在跟他打好关系,等他以后升迁了,说不定能走走关系,把我调到京市军区医院去呢!”
秦向军勾起唇角,勉强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肖建伟拍了拍他肩膀,一脸意气风发:“这事就交给你了,你放心,这事要是办好了,我会记你一功,你小子可是我们院最年轻最有为的医生,以后要是我高升了,副院长接替了我的位置,空出来的副院长一职,可不就是你的了。”
秦向军听得心尖一动:“谢谢院长的赏识,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事办妥的。”
肖建伟再次拍了拍他肩膀,笑眯眯点头:“那就等你消息了,尽快啊!”
“好。”
秦向军拿着档案袋,转身往他办公室走。
进了办公室,关上房门,他眼神立马变了。
亲子鉴定?
呵!
那个姓纪的,是想给赵屿洲和那个臭崽子做亲子鉴定,好证明那个叫葡萄的臭崽子,是赵屿洲的亲女儿?
恐怕要让他白费功夫了!
不管那个小野种到底是谁的孩子,他都会伪造一份亲子鉴定,证明那个小野种不是赵屿洲的孩子。
她敢欺负柳枝,扇他巴掌,害他被周政委责备。
这些事,桩桩件件,他都记着呢!
他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赶走那臭崽子的机会呢!
秦向军走到办工桌前,从抽屉里找出一个电话本。
翻到他表哥的电话号码后,揣着电话本就出了门。
到了邮电局,办理好跨洋电话业务后,就拨通了他表哥的电话。
“喂,表哥,是我,秦向军。”
“是这样,有件事,想找你帮个忙……”
……
赵屿洲把昏迷的赵娇娇送去了秦医生家。
他和姜柳枝平时都很忙,赵娇娇平日里都是秦向军的媳妇帮忙看管。
他每个月会给秦向军媳妇十五块钱。
这十五块钱只是帮忙照顾赵娇娇的费用,吃饭的钱和票还会额外给。
赵屿洲想着,赵娇娇对葡萄敌意这么大,带回家去,只会让她继续闹事,还不如送去秦向军媳妇那里,让她冷静冷静。
虽然还在休假期,但赵屿洲闲不住,下午去了军营里巡逻了一圈。
等到了晚饭的点,想着葡萄还在家没吃饭,就赶回了军属大院,从周政委家接走了小葡萄。
本来周政委是要留他们吃饭的。
但赵屿洲觉得老是麻烦别人不好,就执意带小葡萄离开了。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潜意识里,早就把葡萄标记成了自己的孩子,
哪怕周政委已经认了葡萄当干孙女,他还是觉得葡萄是他家的,而周家才是外人。
冬天天黑的快,才下午五点半的时间,天色就已经暗了起来。
赵屿洲抱着小葡萄,用手给小家伙遮住吹在脸上的寒风,往大院食堂走。
小家伙就乖乖趴在他怀里,兴高采烈的跟他讲述今天发生的事。
“粑粑~葡萄今天可腻害啦!”
“当场把那个坏婶婶抓了个现行,还把她狠狠揍了一顿呢!”
“谁让那个坏婶婶骂葡萄系没娘养的小野种,哼哼!葡萄现在可不系小野种啦!葡萄找到了粑粑,就系粑粑的乖女鹅!葡萄可系有粑粑罩着的孩纸!才不系小野种呢!”
赵屿洲听到这里,上扬的嘴角倏然抿紧了。
胸口那股莫名的闷痛,再次涌出来。
小野种……
小家伙好像对这三个字,格外敏感。
想来是小时候在山上,被人欺负过。
所以听到这三个字,就会应激,难受。
想来也是,这么小的孩子,从小就没见过自己爸妈,还被人骂小野种。
也不知道小家伙小时候,偷偷躲在被窝里哭了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