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
北桓王城，外城南门外。
月氏大军列队整齐，旌旗猎猎。
阿史那·伽蓝骑在金鞍白马上，身后跟着迦腻色伽和阿史那·木勒。
再往后是黑压压的骑兵，从城门口一直排到了几里外的雪原。
楚风带着沈炼、王虎等人送到城门外。
阿云娜和阿云珠站在楚风身侧。
两女都换了衣裳，显然是打定了主意不跟父王回去。
阿史那·伽蓝看了两个女儿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只在马上朝楚风拱了拱手：“贤婿，本王走了，北桓的事，就交给你了！”
“岳丈放心，小婿心里有数。”
楚风笑着回礼：“岳丈一路顺风，等商路开了，小婿派人去月氏送第一批货。”
阿史那·伽蓝点头，又看了阿云娜和阿云珠一眼。
二话没说，一夹马腹，带着大军缓缓朝西面开去。
马蹄声如潮水般涌过雪原，旌旗渐行渐远。
阿云娜和阿云珠望着阿史那·伽蓝的背影，嘴唇紧抿，谁也没什么。
楚风站在城门外，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目送月氏大军消失在雪原尽头。
等最后一面旗帜也看不见了，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老家伙，当真是心狠啊。
就一点不在乎女儿？
两个闺女都跟了他楚风，大婚的事，却连提都没提一句。
临走前，别说操办婚事了，连句话都没留。
“哎！”
楚风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转头看向身边的月氏两女。
阿云娜正望着月氏大军消失的方向，目光复杂。
阿云珠则低着头，看着自己靴尖前的雪地，嘴唇抿成了一道缝隙。
楚风站了一阵，忽然开口：“二位娘子。”
两女齐齐看向楚风。
“你们的父王忙，没空操办你们的事，本王来办。”
楚风语气认真：“回头到了京城，本王给你们补一场大婚！按大乾的规矩来，凤冠霞帔，八抬大轿，一样不少。”
阿云娜和阿云珠齐齐一愣，眼眶忽然有些泛红。
楚风笑了笑，伸手把两女都揽过了怀里：“走，回城吧，外头风大。”
阿云娜被楚风一搂，闷声说了句：“我才不稀罕什么大婚。”
“本王偏要办。”
楚风笑脸盈盈：“办得风风光光，让全大乾的人都知道，本王的两位月氏王妃，是明媒正娶进门。”
阿云珠没吭声，只把脑袋往楚风肩头靠了靠。
阿云娜也再没说话，却悄悄伸手，攥住了楚风的衣角。
楚风带着两女回了内城，把她们安顿好，便去找莫日根。
莫日根正在偏殿里坐着，面前摊着一张北桓地图，手里攥着笔，半天没落下一个字。
楚风推门进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岳丈。”
楚风在莫日根对面坐下，语气难得正经：“北桓的事，小婿打算交给你。”
莫日根手一顿，抬头看向楚风：“你说什么？”
“北桓百废待兴，蹋顿、勃朗、勃济都死了，各部族群龙无首，但总得有人站出来，把局面稳住。”
楚风道：“小婿想来想去，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莫日根沉默了一阵，缓缓放下笔：“可老夫已经老了。”
楚风笑了笑，“老当益壮。”
“老夫……”
莫日根叹了口气，“是折腾不动了。”
楚风摆了摆手，“诶！又不要你冲锋陷阵，坐着发号施令就行。”
莫日根还要推辞，楚风却语气笃定，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这事就这么定了，回头我给你留下点人，当作你的护卫，而且本王的旗号，你随便打，随便用，北桓各部看见你有大乾诚邀，多少会给几分面子！”
“你要让萨日娜留下？”
莫日根错愕的问道。
“想什么呢？”
楚风无奈道：“萨日娜嫁给本王，那就是本王的人，对岳丈来说，是泼出去的水，怎么可能把娜娜留在北桓？”
“这……”
莫日根一时语塞。
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
“本王是给你留几个护卫。”
楚风说着，又从怀里摸出几个小木匣，搁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
莫日根低头看着那几个匣子，面露狐疑。
“大乾的良药。”
楚风一本正经：“这是强心的，这是强肝的，这是强肾的，还有这颗，叫延寿丹，吃了能延年益寿。”
莫日根拿起那只装着延寿丹的匣子，打开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殿下莫要糊弄老夫，世上哪有这种药？”
“大乾地大物博，什么没有？”
楚风一脸坦然：“岳丈吃了便知。”
莫日根还是犹豫：“老夫活了大半辈子，没听说过什么延寿丹。”
“岳丈孤陋寡闻了。”
楚风笑呵呵道：“吃吧，小婿还能害你不成？”
莫日根看着楚风。
楚风也看着莫日根。
两人对视了好一阵。
最终，莫日根叹了口气，将里面褐色的药丸倒在掌心，犹豫了一下，仰头吞了下去。
片刻后，腹中升起一股暖意，慢慢散到四肢百骸。
莫日根猛地一惊。
这药，好像还真有点东西。
“怎么样？”
楚风笑吟吟地问道。
莫日根没答话，只把剩下的药都挨个服下。
楚风看莫日根这配合的模样，心里松了口气。
还得让这位岳丈帮着干活呢，可得让他多活几年。
“行了岳丈，你歇着吧，到时候给你安排的人，会找你的。”
楚风起身，朝门口走去，“对了，勃济的那些部下，你若想留，就留，想用就用，本王绝不会拦着。”
“回头本王让人送一批粮草和铁器过来。”
“北桓重建前一年时间，缺什么就跟本王说。”
“一年后，岳丈可就要自负盈亏了。”
听见这一番话，莫日根眉头微皱，“你这，能行？”
“怎么不能行？”
楚风反问了一句。
“你父皇，能愿意吗？”
莫日根试探道：“这可是资敌的行为，何况你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夺嫡吗？”
“岳丈，你考虑的倒是不少。”
楚风笑了笑，“不过放心，本王小金库不少，足够养一个北桓了！”
“而且，钱也不白花，你就给我起草一个，北桓向大乾称臣的文书。”
“对了，岁岁朝贡，至于贡品，岳丈自己看着办吧，体现在文书上，有诚意一些。”
“这些，可都是要给本王的父皇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