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莫日根心情复杂，最终答应了下来。
见楚风要走，他又急声问，“殿下，不管怎么说，老夫都年事已高，还请殿下早点选出继承北桓大统的人选！”
楚风头也不回，摆了摆手道：“放心吧，已经在准备了！”
“放心吧，已经在准备了。”
莫日根一愣。
准备什么？
人选定下来了？
可这北桓上下，能继大统的，就只有赫连惊澜。
硬要说的话，琪琪格也算一个。
可都是女子啊。
难道，楚风跟其他部也有联系？
但剩下那几个旁支，威望皆是不足，压根压不住各部族。
莫日根想来想去，脸色忽然一僵。
楚风说的，不会是赫连惊澜肚子里那个吧？
那孩子，出生没出生都不知道。
而且是男是女也不知道啊……
莫日根张了张嘴，想喊楚风问个清楚。
可楚风已经走远了，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这……”
莫日根坐到了椅子上，只觉后脊梁一阵发凉。
若是惊澜的孩子，那便是先王嫡脉，继承大统名正言顺。
可那孩子身上，还流着大乾皇族的血。
楚风的儿子，做大乾的皇孙，又来做北桓的国主？
这事……
莫日根越想越觉得头大，手里的笔悬在半空，落不下去。
好一阵后，他终究叹了口气。
算了。
事到如今，大局已定，反抗是反抗不了的。
谁做单于，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了。
当下，该为北桓百姓考虑。
他沉了口气，重新提起笔，在纸上落下了第一行字。
……
当天下午。
北桓王庭主殿。
楚风让人把殿内的桌椅摆开，又让刘公公备好了热茶。
没多时，王虎、沈炼、周将军等大乾将领先到了，各自在左侧落座。
紧接着，帖木儿、哈丹，还有十几个北桓降将鱼贯而入，在右侧坐下。
这些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帖木儿坐在最前头，神色还算沉稳。
只是眉眼间，也藏着一股化不开的郁气。
楚风还没开口，殿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阿云娜和阿云珠并肩走了进来。
两女在楚风右手边落了座。
阿云娜神色如常。
阿云珠则扫了一眼对面的北桓降将，想笑，却也只能强忍着。
北桓那些降将看见月氏两位公主坐到了楚风身侧，面色各异。
又等了一阵，萨日娜和琪琪格也到了。
萨日娜在楚风左下首坐下。
琪琪格坐在她旁边。
殿内陡然安静了下来。
帖木儿猛地抬头，目光落在琪琪格脸上，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
哈丹本来正低头盯着桌面，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其余北桓将领更是面面相觑，脸色大变。
琪琪格。
蹋顿的女儿。
北桓的王女。
他们这些虎部将领，听说蹋顿要把她嫁去月氏，消息传开，还有人议论过。
说这是把王女当牛羊送。
再后来，就听说她跑了。
如今人却坐在大乾瑞王身侧，神色坦然。
帖木儿盯着琪琪格看了好一阵，心里翻江倒海。
琪琪格也看见了他，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帖木儿赶紧低下头，心念急转了起来。
“人都到齐了。”
楚风端起茶碗，环顾了一圈殿内，语气随意：“今天把诸位请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楚风喝了一口茶水润喉，放下茶碗，慢慢道：“北桓王城，本王已经拿下了，勃济死了，蹋顿和勃朗的尸首也找到了，接下来，北桓的事，由莫日根国师主持。”
此话一出，北桓降将们齐齐抬头看向莫日根。
莫日根神色平静，没有开口。
哈丹皱了皱眉，终究没忍住，开口问道：“瑞王殿下，您让我们听北桓国师的，这是要我们归顺大乾？”
“不是归顺大乾。”
楚风纠正道：“虽然北桓向大乾称臣，纳贡。但，北桓还是北桓，你们还是北桓的将领，莫日根国师主持局面，你们在他手下听令。”
哈丹还想说什么，被帖木儿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帖木儿站起身，朝楚风拱了拱手：“瑞王殿下，老夫有一事想问。”
楚风：“帖木儿将军请讲。”
“莫日根国师在北桓的确德高望重，由他主持局面，老夫没有异议。”
帖木儿沉声道：“可北桓如今四分五裂，各部族未必都肯听话，殿下说让北桓称臣纳贡，这文书若是递到草原各部，怕是要生出乱子。”
“乱子肯定会有。”
楚风点头，语气坦然：“所以本王打算给你支援，帮助你们稳住局面。粮草、铁器，本王会送一批过来。当然，也有人才给你们！”
帖木儿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楚风看了一圈殿内众人，最后道：“诸位若没有别的事，事情就这么定了，帖木儿将军留一下。”
众人陆续起身。
哈丹跟着人群往外走，走到殿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沉了口气后，大步离开。
很快，殿内只剩楚风、莫日根和帖木儿三人。
“帖木儿将军。”
楚风走到帖木儿面前，语气认真：“你是北桓老将，威望高，懂得也多，北桓重建，需要你这样的人，本王希望你能辅佐国师，把这段难关撑过去。”
帖木儿沉默了一阵，缓缓开口：“殿下，当真信任我？”
楚风笑了笑：“你又没杀过大乾的人，不仅如此，还劝过勃济，为人处世本王都看在眼里！而且，你在北桓这么多年，带兵打仗，保境安民，算得上老成持重！”
帖木儿盯着楚风看了好一阵。
这年轻人，说话做事，跟传闻里那个纨绔皇子完全不是一个人。
可楚风是怎么知道，他的事迹的？
看在眼里？
什么时候看在眼里的？
莫不是之前，在虎部安插了眼线？
会是谁呢？
罢了，眼下是谁也不重要了……
帖木儿终究没再推辞，抱拳道：“老夫尽力。”
楚风点了点头，拍了拍帖木儿的肩膀，朝殿外走去。
出了殿门，他回头看了一眼。
殿内，莫日根正和帖木儿说着什么。
楚风转身回头，看了眼天色。
暮色从北面漫下，这一天也要过去了。
明天，收拾行装，回雁山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