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调研中的突发情况
对于汉辉科技，潘泽林并不陌生，当初高育良能下定决心扶持这个企业，还是潘泽林给了高育良信心。
企业负责人叫袁志，是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看上去不到四十岁的年轻人，显然没想到省长会亲自来看他的企业，激动之余又有些拘谨。
潘泽林主动伸出手与他握了握：“袁总，我不是来听汇报的，是来学习的。你带我们看看你们公司能开放的部门，让我们长长见识。”
“好，省长请跟我来，您能来我们汉辉指导工作，这是我们的荣幸，汉辉所有部门都会向省长开放。”
这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
从半导体材料的原料提纯车间，到产品展示厅，再到实验室，潘泽林看得仔细，问得更仔细。
他对半导体行业的了解超出了袁志的预期，这让在场的技术人员都暗暗吃惊。
“省长，您对半导体行业这么了解，是不是一直在关心着我们国家的芯片产业发展？”袁志忍不住问道。
潘泽林看着实验室里高速运转的精密设备，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半导体是工业的皇冠，而材料又是芯片的基础。我们现在在半导体制造、高端材料领域还受制于人，如果不在这个领域下苦功夫，就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后面。”
“你们做的事情，往小了说是企业的发展，往大了说是民族的底气。政府要做的，就是给你们创造最好的环境，让你们安安心心搞研发。”
潘泽林说这番话时，语气并不激昂，甚至带着几分平淡，但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钱森林站在一旁，心中不由得暗暗感叹，这就是潘泽林与其他领导的区别。
其他人来调研，多半是走马观花、照本宣科，回去发一篇官样文章就算交差。
可潘泽林不一样，他是真的在看、在听、在思考，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切中要害，每一句点评都能说到点子上。
甚至他还能给企业在发展方向上进行技术性的指导。
从这家企业出来，潘泽林又走访了几家半导体和生物医药企业，日程排得满满当当。
然而就在他刚从一家企业的展厅出来时，邰正维快步迎了上来。
“省长。”邰正维走到潘泽林身旁，微微侧身，将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潘泽林一人能听清，“贺秘书长刚刚来电，说上级谭主任让您今天务必回个电话。”
潘泽林闻言微微一愣。
他知道谭主任几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上级核心圈层的人物，日常事务繁忙，极少直接与地方干部联系。
即便是省级一把手，一年到头也未必能接到他亲自打来的电话。
而今天，谭主任不仅主动来电，还特意嘱托要自己今天务必回电，这绝不寻常。
他下意识地抬手看了一眼腕表，随即面色恢复如常，对邰正维点了点头：“知道了。”
站在一旁的钱森林也注意到了邰正维的异样神色，作为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手，他敏锐地察觉到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但他没有多问，这是官场上最基本的分寸感。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潘泽林的下一步指示。
他已经做好了潘泽林结束调研的心理准备。
可让钱森林意外的是，潘泽林只是沉吟了片刻，便转过头来，语气如常地对他说：“森林同志，继续吧。下一个企业是做什么的？”
钱森林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引路：“省长，前面是这附近最后一家企业，专门做智能手机指纹解锁的企业，他们的技术目前处于全世界前列。”
潘泽林点点头，迈步朝考斯特走去。
邰正维站在原地，看着潘泽林依旧从容沉稳的背影，心中那份紧张也悄然平复了几分。
他跟了潘泽林这么久，已摸透了这位领导的脾气。
谭主任既然没有说“立刻回电”，只说了“今天务必回电”，那就说明事情固然重要，但并没有到十万火急的程度。
而潘泽林之所以没有中断调研，一是出于对行程安排的尊重，二是出于对基层干部的体恤，他这一走，整个吕州的调研安排就全打乱了。
但更重要的，是他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
这种定力，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无数次大风大浪冲刷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
接下来的调研，潘泽林依旧看得认真、问得仔细，神情与之前没有半分差别。
但钱森林注意到，邰正维将原本计划四十分钟的参观时间悄悄压缩到了二十多分钟，行程节奏明显加快了几分。
他没有多问，只是默契地配合着。
能坐到吕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这点眼力他还是有的，能让邰正维神色紧张的事情，必然是大事。
而能让潘泽林没有中断调研但明显加快了节奏的事情，更不是小事。
下午四点，调研比原计划提前结束。
潘泽林径直前往吕州市委。
车队在市委大院停稳，下车后，钱森林快步上前，一路引着潘泽林走进办公楼。
“省长，这边请，保密电话已经准备好了。”
潘泽林点了点头，跟着钱森林走进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布置极为简洁，除了必要的桌椅和陈设，最显眼的就是那两部放在桌上的红机专线电话。
潘泽林走到电话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起话筒，拨通了那个早已记在心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略显公式化的声音：
“喂。”
听着对面陌生的声音，潘泽林自报家门道：“同志，你好，我是汉东潘泽林，应谭主任要求回电。”
“潘省长，您稍等，我现在给您转接。”
“好的，麻烦同志了。”
短暂的等待后，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厚重的声音，带着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威严与从容：
“泽林同志。”
潘泽林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语气恭敬：“谭主任，您好。请您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