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缩着的那群人瞪圆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他们躲了这么多天、怕得要死要活的那条巨蛇,就这么没了?就这么轻飘飘地没了?!
这让他们心理上就不能接受。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异能者,可异能者也没厉害啊。
邬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看来这些东西并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可怕。”
蒋鹤云一脚踹开地上的碎冰残骸,满脸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行了行了,别在这窝囊着了。早点干完活我早点回家,我媳妇该担心了。”
梁伟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从胳膊一直窜到后脑勺,他实在是受不了了,“云子你够了啊!能不能别再秀你女朋友了?余晓晓要知道你这么恶心,非得把你嘴缝上!”
“你再嘚瑟,”
“我回去就跟她说,让她跟你分手几天,让你好好冷静冷静。”
“我都想看你壮汉抱着被子哭的样子了。”
蒋鹤云无语,咱是真汉子,不可能那么丢人。
邬刀居然认真地点了点头,补了一刀,“你要是再嘚瑟,我们给你女朋友介绍个男朋友。到时候你排队去吧,后边等着。”
蒋鹤云撇了撇嘴,一脸的理所当然,“哪个男人能有我帅?我家晓晓眼光好着呢,能看上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烂白菜?”
这副死样子真是没眼看。
邬刀嫌弃地“啧”了一声,“走吧。”
邵明突然紧走两步,一下子挡在前面,“等等!现在外面是晚上,比白天危险一百倍!要不……再等等,等天亮再走?”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向邬刀,“冒昧问一下……你现在的异能,到多少了?”
邬刀连正眼都没给他,“知道冒昧还问。”
邵明的脸当场僵住了。
“外面真的很危险,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邵明咬牙撑着,“就算你厉害,单打独斗也是送死。”
邬刀终于转过身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没必要存在的摆设,“你们连一条蛇都怕成那样,困在这里都快饿死了,跟你们一起走——你们能发挥什么作用?”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当赞助拉拉队吗?”
邵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臊的面皮子通红,让那苍白的脸色好了不少。
邵阳赶紧凑上来,“我们能认路!这地下的路我们都走过——”
蒋鹤云的眼神猛地犀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刮过去,“哦?那你们知道的可真多啊。”
邵阳彻底没话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老了,真的老了,跟这几个年轻人说话,像隔着一整条沟。
不等他们再磨叽,邬刀已经抬脚走了出去。
梁伟抱着沈青青走在中间,蒋鹤云断后。
邵明朝邵阳使了个眼色,兄弟俩推开旁边的小门,背起重伤的邵东,悄无声息地跟在了蒋鹤云后面。
剩下那些人一看,哪还坐得住?拼命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
只有那个老头还在自言自语,疯疯癫癫的,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时间没到,都要死,都要死啊。
没人理他。
走廊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又阴又冷,墙缝里往外渗着水。
那条巨蛇的尸体还横在那,前面的被蒋鹤云敲碎了,后面还是完整的冰溜子,粗得把整个走廊塞得满满当当。
人要过去,只能侧着身子,一寸一寸地蹭。
邬刀的脚步声又轻又稳。
他心里没有任何恐惧,脚下就没有一丝犹豫。
沈青青缩在梁伟怀里直发抖。
没有灯光,她就没有安全感,小手死死攥着梁伟的衣服,时不时探出头看一眼,看一眼又赶紧缩回去,把脸埋进他胸口。
梁伟也什么都看不见,手掌一直贴在她脸上,感觉到她一动,就轻轻拍拍小声哄哄。
走了没一会儿,那种声音又来了。
密密麻麻,窸窸窣窣,像是无数条细腿在天花板上、墙壁上、甚至在自己皮肤上爬。
可每次手电筒照过去——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大家勉强稳住心神的时候,那个疯老头突然炸了似的尖叫起来:“跑!!!快跑啊!!!来了!!!那些东西来了!!!”
话音还没落,所有人同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头顶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梁伟猛地打开手电筒,一眼看到沈青青的帽子上趴着一只东西。
仔细一看,居然是蝎子。
成人巴掌大,通体漆黑,尾钩又尖又亮,黢黑黢黑的,一看就知道剧毒无比。
要不是沈青青戴着帽子,那钩子现在就已经扎进她头皮里了。
“我操!”梁伟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一把把那东西狠狠扒拉掉,“邬刀!!蝎子!好大的蝎子!!”
话没说完,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了下去。所有的蝎子,在一瞬间全部冻成了冰坨子。
七级异能的冰。
从里到外,连细胞带骨髓,冻得透透的。
沈青青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头。梁伟想都没想,一把把她头上那顶帽子摘下来扔得远远的——鬼知道有没有沾上毒液,然后手忙脚乱地从邬刀背包里翻出一顶红色卡通帽子,仔细地给沈青青戴好,又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给沈青青裹了一圈,确保安全才放心。
他们这边稳了,后面却彻底炸了锅。
天花板上的蝎子、蜈蚣像暴雨一样往下砸,那些人像被电击了一样浑身抽搐,连尖叫都不敢张嘴——就怕一张嘴,那些东西直接爬进喉咙里。
有人彻底崩溃了,疯了一样往前挤、往前跑,随手推开一扇门就冲了进去。
屋子不大,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后面的人尖叫着涌进去,身上挂着的虫子被蹭得掉了一地。
只要是掉在地上的,一瞬间就结了冰。
最后进来的邵阳把门“咣当”一声重重关上。
所有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上被咬得伤痕累累,疼得直哼哼。
梁伟摸出手电筒,在包里翻出两支蜡烛点上。
借着昏黄的光,他默默数了一遍屋子里的人。
少了一半还多。
蒋鹤云从地上捡起一只冻死的蝎子,通体金黄,比他的手掌还大。
尾部的钩子尖锐到几乎透明。
他眯起眼睛,声音压得很低。
“邬刀……这玩意儿,好像不是咱们国家的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