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死死咬着牙,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他本来就已经够伤心了,梁伟的话像最后一根稻草,轻飘飘地落下来,却把他整个人压塌了。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全涌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变形的哽咽,准备放声嚎出来——
“砰!”
门被撞开了。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有人要死。
他的嘴猛地闭上,牙齿磕得咯咯作响,眼泪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擦,身体已经像受惊的虫子一样蜷缩起来,死死贴着墙根,拼了命地把自己往墙缝里塞,恨不得消失。
邵明跟邵阳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两人几乎是用推的把邵华塞进小屋子,嗓音压得又低又急,:“小妹,你照顾大哥!等我们喊了你再开门!听到没有!”
邵明是金系,邵阳是木系。
放在平时或许还能撑一撑,可现在——所有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异能像干涸的井,连一滴水都挤不出来。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有几个觉醒了异能,可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喘气都用尽了全身力气,还谈什么战斗?
梁伟抱着沈青青往后退,脚底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怀里的小家伙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一声不吭,甚至还转头好奇的去看。
邬刀跟蒋鹤云挡在前面,他们也好奇,这人首蛇身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个刚才还准备嚎啕大哭的男人,在墙上缩了不过几秒,猛地站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眶红得像兔子,可他的动作比谁都快——他跟其他人一起,七手八脚地去拽那具早就死了的尸体。
人是昨天晚上死的,尸体已经出现尸斑,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死的时候也是不好受,脸色有点扭曲,不过没人怕。
因为这是他们今晚的命。
之前的每一次,都是这样——把尸体或者人扔出去,那东西吃了就走,他们就能再苟一天。
一天也好啊,多活一天也是活。
“砰!”
几个人抬着尸体,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扔了出去。
尸体砸在地上的声音闷得像敲在心脏上。
谁知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没有吞食的声音,没有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没有离开的声音。
尸体就那么躺在那里,那东西没有吃。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恐惧像冷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脊背往下淌,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那怪物阴冷的嗓音从门外幽幽地飘了进来,一字一字,像蛇信子舔过耳膜——
“不够。”
“你们人多了。要两个。活的。”
这两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脑子里。
所有人几乎同时往后挤,肩膀撞着肩膀,后背贴着墙壁,踩到脚了也没人吭声,推搡到人了也没人抬头——谁都怕死,谁都不想死。
哪怕多活一天也行啊,哪怕多活一个小时也行!
靠在墙上的梁伟小声嘟囔,“这怪物还识数啊。”
门外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幽幽的嗓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方才更轻、更慢,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平静:“没成为怪物之前,我也是人。”
话音刚落,一个脑袋猛地从门框外伸了进来。
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停住了。
那是一张脸。
一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五官艳丽,眉眼精致,可那白不是活人的白,没有一丝血色。
那张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画上去的面具,只有那双竖瞳的眸子,冷冷地、慢慢地,扫过每一个人。
蛇信子在两片薄唇间吞吐,发出嘶嘶嘶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头皮下面蠕动。
他的样子做人的时候应该是个男人。
喉结还在,肩骨的轮廓还是男性的骨骼。
两条青白色的手臂光裸着,手指扒着门框,骨节分明得不像话,指甲却是黑的。
他扫了一圈。
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滑过,最后落在沈青青身上,停住了。
蛇信子又吐了一下,嘶嘶嘶的,那张没有表情的漂亮面孔上,竟然像是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个奶娃娃给我也行。”
“看着就香。”
话音未落,他脸上的表情僵住,冰霜从里到外蔓延,几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完全变成了冰雕。
蒋鹤云走过去,用刀背敲上那颗脑袋。
哗啦一下,整条大蛇身体完全碎成了冰块。
他看着那颗碎了的脑袋,对上那最后凝固的惊恐眼睛上,非常不客气道,“反派死于话多都不知道吗?”
“小学都没毕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