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不信。
猎命金榜前二十,哪个不是身负数道彩命的绝顶天骄?
这种人物放在哪个世界都是被宗门捧在手心里养的宝贝。
身后有宗门、有师长、有家族,还有整个世界押在他们身上的气运和资源。
普通修士死了没人搭理,天才死了师门一定查,能承载世界本源的天授之子死了,更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况这次死的还不是一个,是一批。
最后战场所有好处全落到一个此前从未在诸天中露过面的玄沧大陆头上。
换作自己呢?
白辰认真想了想。
若合虚宗把他和林冽这样的弟子送进某个秘境,最后全死了,然后有个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宗门把秘境里的机缘一锅端了,他会怎么办?
答案几乎不用想。
肯定要先把对方祖宗十八代查清楚再说。
查出来之后怎么办?
那就要看谁强谁弱了。
对方弱,八成直接上门弄了对方。
势均力敌,那就谈。
摸不清底细的话,最稳妥的法子就是先盯住。
现在他并不清楚他们玄沧大陆有没有被那些中千界知道信息,或者又知道了多少信息。
“麻烦啊……”
白辰长叹一声,揉了揉额角。
真要有人直接找上门,他反倒踏实了。
最怕的就是这种一点声音都没有的状态。
没人来,不代表没人动。
他们没来,八成是还没找到到底是谁动的手罢了。
但中千界是有数的。
挨个排查下去,早晚会查到。
这次世界战场,并非某个已知中千界拔了头筹。那接下来要找的,自然就落到了新晋中千界的头上。
更何况玄沧与沉渊界等几个小千界相邻多年,几个界域争斗了上万年。
沉渊界又是玄冥界的附属界,九头蛇皇手里攥着当年裂隙的大致方位。
顺着这条线摸过去,找到玄沧,不过是时间问题。
白辰抬手在星图边缘敲了敲,指尖落在一片没有任何已知坐标的黑暗虚空中。
“所以,你们现在找到哪儿了呢?”
白辰沉默了一会儿,下意识凝神去感应识海深处与奚九音之间的惑心种联系。
玄沧大陆,除了浮苍界那些人,也就只有奚九音和林冽知道世界战场的事了。
他本能地想找奚九音聊聊。
可惜进入秘境后感应回来了,却很模糊。
她进岁月秘境之后便封了洞府,立誓不修到人仙不出关。
外界过去三个多月,秘境里已流了近百年。
可人仙哪是那么容易踏进去的。
合体之后还有大乘、渡劫,每一境都要打磨修为、参悟法则、稳固神魂。
百年在凡人眼里漫长,搁在这个层次的修士身上真算不得什么。
很显然她还在继续闭关。
“继续闭吧。”白辰收回感应,低声嘀咕,“我自己研究。”
他又看向星图。
别人怎么找一个世界?
玄沧对中千界那一套知道得太少。
白辰盯着地图琢磨半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穿越前看过的一部电影,讲太阳即将吞没地球,人类干脆给整颗星球装上了成千上万台行星发动机,推着地球离开太阳系,去往另一个恒星。
当时他只当是科幻片的热闹,看个乐子。
可此刻这个荒唐的念头却像根刺一样扎进了他脑子里。
对啊。
打不过是一回事,能不能不让人找到,又是另一回事。
“要是……世界能搬家呢?”
说完白辰眼睛越来越亮。
只要玄沧的位置始终没人知道,外面再强又怎样?
总不能隔着无尽虚空一巴掌精准拍到玄沧头上。
不过真把整块大陆扛起来跑路,白辰自己想想都觉得离谱。
但整个世界不能搬,坐标呢?
别人找界域,总不可能真的一寸一寸用肉眼在虚空里看。
一定有某种定位的办法。
只要存在定位,理论上就存在被误导的可能。
想到这,他坐不住了。
这种事继续靠他一个人瞎琢磨,意义不大。
还是得找个人商量下。
白辰盯着星图看了一阵,脑海中很快掠过几个人选。
周禹他们虽然如今修为不低,可玄沧大陆封闭万载,对界外之事所知终究有限。
至于他自己,虽然在太昊界走了一遭,也接触过几个真正的中千界道统,但时间太短,知道的东西更多是宗门、功法和修士层面的事情。
涉及界域本源、虚空定位这种东西,他一样两眼一抹黑。
白辰思索片刻。
最后还是想到了苍莽。
当然他找的并不是苍莽本体。
秘境中的苍莽,只是本体当年留在玄沧大陆的一道灵体。
这道灵体本身从未真正踏足过中千界,对如今诸天各界的情况知道得甚至未必有白辰多。
但白辰还是觉得,有必要去问一问。
原因也很简单。
苍莽活得够久。
哪怕只是灵体,也继承了本体当年留下来的一部分修行认知。
更何况这些万年来,秘境中前前后后闯进过不少异界天骄。
为了守住玄沧本源,苍莽没少诱杀、试探这些人。
从那些人的功法、法宝以及只言片语中,他或许多少接触过一些界域、虚空与世界本源相关的东西。
知道得未必完整,但至少比玄沧绝大多数人强。
而白辰现在要的,也不是一个现成答案。
他只是想找个人一起琢磨。
看看自己这个“改坐标、骗定位”的想法,到底有没有一丁点可能。
哪怕苍莽只能帮他判断一句“这条路完全走不通”,也比他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强。
“还是去问问师尊吧。”
白辰抬手一翻。
那枚与苍莽秘境相连的镇界玉印自识海中浮出,青光微亮,静室里顿时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
白辰一步迈入,身影消失不见。
苍莽秘境,祭坛上,苍莽灵体盘膝而坐,刚睁眼便看到白辰从入口走出来。
“师尊。”
白辰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苍莽眼皮莫名一跳。
每次这小子如此客气,大多没什么好事。
“说吧,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白辰嘿嘿一笑,在对面坐下:“弟子就是有个问题想请教师尊。”
苍莽端起茶盏:“问。”
白辰一脸认真:“世界能搬家吗?”
苍莽端茶的动作停在半空,缓缓抬头:“……什么?”
“搬家。”白辰比划了一下,“就是把玄沧大陆,从现在的位置,挪到另一个地方。”
苍莽面无表情地看了他许久,才缓缓开口:“你是打算把一方中千世界装进储物戒?”
“那怎么可能,弟子又不傻。”
苍莽:“……”
你刚才问的已经足够让老夫怀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