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翠站起来，朝杨夫人行了礼，退了出去。
出了杨夫人的屋子，玉翠站在廊下，攥了攥手里的帕子。
她心里头明白杨夫人的算盘。
杨夫人留她，不是真为了她好。
杨夫人是想拿她当棋子，让她去盯着谢晓莲。
谢晓莲要是听话，那杨夫人就拿她拿捏谢晓莲。
谢晓莲要是不听话，那杨夫人就借她的手去敲打谢晓莲。
可她不在乎。
只要杨夫人不卖她，让她留在杨定安身边，让她干什么都行。
盯着谢晓莲就盯着，反正她跟谢晓莲也不熟，没有什么对不住的。
玉翠回了自己屋里，坐在床上，把这事又理了一遍。
杨夫人说“等六姑娘过了门，我会跟她说，让你留在定安屋里”。
这话听着好听，可杨夫人没说死。
名分的事“往后再说”，那就是还没定。
她得在六姑娘进门之前，把名分的事定下来。
怎么定？
她得让谢晓莲进门之前就知道，杨定安屋里有个玉翠，而且杨定安离不开她。
谢晓莲要是识趣，进门就认了这个通房，那名分的事就好办了。
谢晓莲要是不识趣，闹起来，那杨夫人就会站在她这边。
杨夫人要的就是谢晓莲闹。
玉翠想到这儿，嘴角弯了弯。
她站起来，去了杨定安的院子。
杨定安正在屋里看书，见她进来，放下书，笑了笑。
“我娘没为难你吧？”
“没有。”玉翠在他旁边坐下，轻声道，“夫人说，等六姑娘过了门，让我留在你屋里。”
杨定安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不过夫人说，让我听六姑娘的话，多提点她些。”
杨定安点了点头：“那你就听她的话。六姑娘从建州来的，不懂咱们家的规矩，你帮着她些。”
玉翠笑了笑，没有接话。
杨夫人处理完玉翠的事，心里头舒坦了些。
她坐在屋里，把接下来的事盘算了一遍。
先让玉翠在谢晓莲跟前立规矩。
谢晓莲要是识趣，认了这个通房，那往后在杨家就翻不出什么浪来。
谢晓莲要是不识趣，闹起来，那她就有理由说谢晓莲不贤惠。
一个做买卖的媳妇，还不贤惠，那她在杨家就更没底气了。
等谢晓莲进了门，她再找个由头，让谢晓莲去管铺子的事。
管得好，那是杨家的银子。
管不好，那就是谢晓莲自己的事。
到时候她把铺子的事往谢晓莲身上一推，说“这是她自己要开的”，那旁人就说不出什么来。
再往后，等杨定安中了举，谢晓莲要是还不听话，那就让杨定安休了她。
休了侯府的堂妹，侯府脸上不好看，可杨家占着理。
谢晓莲做生意、不贤惠、管不住铺子，哪一条都能拿出来说。
杨夫人想到这儿，觉得万事周全了。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可她没有想过，谢晓莲那边也在盘算。
谢晓莲这些天在铺子里忙活，可杨夫人的事她也听说了。
曹婆子那天来买点心，顺嘴提了一句“杨夫人前几日去侯府了，脸色不大好看”。
谢晓莲听了，心里头就有了数。
她回了侯府，去找了乔晚棠。
“三嫂，杨夫人是不是去找你了？”
乔晚棠点了点头，把杨夫人来的事说了。
谢晓莲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三嫂，杨夫人不高兴我开铺子？”
“她说不体面。”
谢晓莲冷笑了一声。
“她嫌我不体面？她自家那个儿子，屋里养着个通房，她怎么不嫌不体面？”
乔晚棠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我早就知道了。”谢晓莲说，“赏花宴那日，杨夫人跟我聊了半天，说她儿子老实本分。”
“后来我让铺子里的伙计去打听了一下，杨定安屋里有个通房，叫玉翠，跟了他两年了。”
“杨夫人不喜欢那个玉翠，可杨定安护着，她一时没打发出去。”
乔晚棠放下茶盏，“晓莲，你想怎么办？”
“三嫂放心，我有数。”谢晓莲笑了笑，“杨夫人想给我立规矩，我接着。可她那个通房，别想往我头上压。”
“我进门之前，得把这事说明白了。杨定安要是护着那个玉翠，那他就别娶我。他要是想娶我，那玉翠的事就得听我的。”
乔晚棠看着她。
晓莲这个姑娘，比她想的要精明。
“行。”乔晚棠说，“这事你自己拿主意。不过有一条，别闹得太难看。你到底是侯府的姑娘，闹大了，侯府脸上也不好看。”
“三嫂放心，我有分寸。”谢晓莲说，“我不闹，我就是把话说明白。”
“杨夫人想拿玉翠给我立规矩，那她就打错了算盘。我谢晓莲嫁到杨家去，是当正妻的，不是去受气的。”
她说完，站起来，朝乔晚棠欠了欠身。
“三嫂，铺子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乔晚棠点了点头。
谢晓莲走了之后，她坐在屋里，忽然笑了下。
这个晓莲，还真是个有主意的！
几日后，谢晓莲把杨定安约到了她的铺子里。
杨定安以为是谢晓莲商量成亲的事，所以心情不错，毕竟他娘也答应留下玉翠。
谢晓莲开门见山，“杨公子，今日找你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清楚。”
杨定安点了点头：“姑娘请说。”
谢晓莲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你屋里有个通房，叫玉翠，跟了你两年了。这事我早就知道了。”
杨定安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谢晓莲抬手止住他。
“你先听我说完。杨公子，你屋里有人，这事我管不着。你成亲之前的事，跟我没关系。”
“可你娶我进门，那我就是你的正妻。正妻进门，屋里还留着一个通房，这事你得给我个说法。”
杨定安的脸色有些难看，“六姑娘，玉翠她……”
谢晓莲看着他，“我知道，她跟了你两年，你舍不得。”
“可杨公子，你想过没有？我嫁到杨家去，是当正妻的，不是去跟一个通房争男人的。”
“你屋里有人，我不拦着，可你得先把事办明白了。我进门之前，玉翠的事得处理好。”
杨定安皱了皱眉：“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