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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观营分析,真真假假

    “我只取其一!!”

    帐中,拓跋崇以指节叩图,声不高,字字落定。

    诸将皆前,围立案侧。

    拓跋崇指图北岸,缓缓道:“洛阳粮队自陇山北口来,沿藉水北岸入城。

    北岸是沙地,车行必缓,粮车民夫,首尾相衔,一日只能行三十里。”

    野利昌粗声道:“既如此,咱直接截了便是!”

    拓跋崇摇头道:“直接截粮,敌必闭门。”

    “我截得了一次,截不了十次。

    粮队五百,我截其一百,尚有四百

    我截其十次,不过损十之一二。

    此非断粮,此是挠痒。”

    言罢,帐中一静。

    “既如此......”

    “所以!!!”拓跋崇重重叩图

    “我欲将‘截粮’做成‘钓援’。”

    一语既出,诸将皆抬眼望来。

    拓跋崇立于案后,烛光映面,半明半暗,一双鹰眼沉静如水,不见半分迟疑。

    “北岸截粮队:以左营五千,步骑混编,两千降兵步卒在前结阵,三千轻骑在后。

    自上游浅滩夜渡,伏于北岸沙地西侧沟壑之中。

    另以游骑一千,伪装粮队,自东往西‘押粮’,诱城中出兵接应。”

    “东门佯攻:野利昌你前锋六千,明晨列阵于东门坡下,擂鼓、举火,做出‘要夺东门’之势。

    只佯攻,不真攻,把城头注意力吸到东面。”

    “中军压阵:我亲率中军两万,移前五里,列于北岸高阜之下

    左营佯渡上游,右营佯动下游,三面鼓角齐鸣。”

    “诸军听令,截粮队得手即回,不许恋战,左营渡口留浮桥三座,退则先断桥,再退长壕。”

    “此战,不为破城,只为断他一条粮道,逼他出城一战。”

    口头部署做完,拓跋崇直起身,目光扫过诸将,沉声喝道:

    “传令!!!”

    “在!!!”

    “今夜寅时,北岸。游骑一千,伪装粮队,自东向西行

    左营五千,渡河伏于沟壑。

    天明,东门坡鼓声起,城头必望东。”

    “辰时,若敌应,出韩彪轻骑接粮,我游骑佯败,引其入沙地

    左营步卒结阵正面顶住,三千轻骑分两翼抄之。

    韩彪人马俱甲,沙地马失其速,我以三倍骑围之,可全歼。”

    “若敌出三千步人甲护粮,我等不得硬碰。

    步人甲结阵,我以轻骑绕阵、以游骑射之、以步卒堵其归路。

    不求歼,只求疲,待其退,我追其尾,焚其车。”

    “若敌闭门不出,我焚粮车,掠民夫,尽毁北岸粮道

    再移兵东门坡,每日擂鼓,做出‘明日攻城’之势。

    他粮尽,必出。”

    “至午时,必得收兵。”

    “得手,则三营齐鸣号角,缓缓退渡

    失手,则左营先退、游骑断后、中军接应,退守长壕。

    不出三日,再掠陇山北口粮道。”

    言罢,拓跋崇直起身,目光扫过诸将,沉声曰:

    “此三步,一步扣一步。

    寅时动,辰时应,午时收。

    三应之中,上应全歼韩彪,中应疲敌焚粮,下应毁道逼战。

    三者得一,便是功成!。”

    野利昌粗声道:“若韩彪那厮不出来呢?”

    拓跋崇缓缓道:“韩彪不出来,许震必出来。”

    “韩彪是轻骑,许震是步人甲,轻骑不出,步人甲必出。

    许震老将,他知粮道一断,城中便断粮,不出,便坐困孤城。”

    又一将问道:“若许震倾城而出呢?”

    拓跋崇冷笑一声:“倾城而出?好。他倾城而出,城中空虚,我便佯退,引其离城,再以中军两万压之。

    他步人甲再厚,野地里跑不过我的马。

    他若出小股,我便吃掉小股,再截其粮。

    他若闭门不出,我便焚粮而归。

    三策之中,我皆有着落。”

    说罢,拓跋崇以手按图,环视诸将,沉声道:

    “此战之要,不在杀多少,而在逼敌出城!!”

    “再传军令:寅时动,辰时应,午时收。

    违令者,斩,恋战者,斩,擅自退者,斩。”

    诸将齐声应诺,声震帐幕。

    ......

    秦州,城头。

    夜风卷藉水寒气,扑上城垛,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魏逆生立于垛后,绯袍外罩旧氅,犹觉寒意侵骨。

    许震在侧,一手按垛,一手搭眉骨,往城下望。

    城下,党项营中灯火连绵,中军高阜之上,白狼大纛于火光里时隐时现。

    忽而,左营方向亮起三堆火,一高两低,烧了约莫半盏茶工夫,依次熄了。

    隔了片刻,右营亦亮起三堆火,却是两高一低,熄得更快。

    紧接着,前锋营方向鼓声隐隐,时断时续,敲了约莫百息,停了。

    夜色沉沉,火光一灭,营中复归黑暗,唯余藉水汤汤,风声呜咽。

    韩彪从城梯口上来:“大人,许将军,党项那边今夜闹腾得紧,莫不是要跑?”

    “我观其非退。”许震没有回头:“明日要攻。”

    “攻?”韩彪一愣:“攻哪门?”

    许震以手指城下道:“左营三堆火,一高两低,此乃‘令出左翼’之意,右营三堆火,两高一低,此乃‘右翼待命’之意

    前锋营鼓声断续,百息而止,此乃‘明日听令而动’之意。

    三营旗火相应,鼓声相和,此非退兵之号,乃进兵之令。”

    魏逆生心里一沉:“许将军识得此号?”

    许震点头,缓缓解释道:“老夫昔年守兰州之时,多与番将周旋数年,番营号令,略知一二。

    其法无非:火堆高低,示左右进退,火堆多寡,示步骑先后,鼓声长短,示攻守缓急。

    今夜三营旗火齐动,鼓声相应,是中军已下‘明日进兵’之令。”

    闻言,韩彪当即呵斥道:“奶奶的,他进他的,咱守咱的。”

    “城高墙厚,怕他不成?”

    “唉!!”许震摇头一叹:“老夫所虑者,不在他攻,在他攻何处。”

    说着,以手城下不远处党项之营说道:“左营旗火,一高两低,主‘左翼先动’

    右营旗火,两高一低,主‘右翼待命’。

    左翼在上游,右翼在下游。

    上游浅滩,可渡,下游桥头,有堡。

    他左翼先动,或佯渡上游,或真截粮道,右翼待命,或待我援兵,或待我出城。”

    “前锋营在东门坡,鼓声百息而止,是‘佯攻东门,吸我城头’之意。”

    韩彪皱了皱眉:“许将军之意,他明日不是攻城,是截粮?”

    许震缓缓道:“真真假假我也不知。”

    魏逆生这时问道:“那许将军之意,明日如何应对?”

    闻言,许震沉吟片刻,才道:“老夫之意,明日五更,城头加派弓弩,神臂弓上垛,步人甲分守四门。

    东门坡佯攻,不必理他,只以弓弩射之

    北岸粮道,加派韩彪轻骑巡哨,遇敌先报,报而后战。”

    “另遣死士,缒城而出,往陇山北口传令:明日粮队缓行,待城中号令再动。”

    韩彪粗声道:“奶奶的,若他真攻东门呢?”

    闻言,许震突然回眼看了一眼韩彪,眼神深意。

    韩彪久为老将,当即明了。

    若野利昌真攻东门,他韩彪只得强守为战。

    “韩彪.....”

    “三千骑!!”韩彪眼神一变,“予我三千骑!!”

    “老子当年在辽东面对辽骑都不曾胆怯,何惧党项轻骑?!”

    “自古河北多义士....”

    言罢,城头风愈急,吹得旌旗猎猎。

    城下党项营中,左营又亮起一堆火,烧了片刻,熄了。

    许震望了一眼,又回望魏子

    “魏大人,明日,必有一场好打。”

    “若我被拓跋崇拖于城外,韩彪本部大人多为照料。”

    魏逆生闻言,神色一沉,随即大怀而笑

    “我既敢自领秦州,自有不退之胆!!”

    截粮钓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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