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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三小说 > 魏家孽种成首辅,全族跪求我认祖 > 第710章 藉水汤汤,风过沙鸣

第710章 藉水汤汤,风过沙鸣

    闻群嘲之声,拓跋崇按鞭而立,望方阵许久,忽将马鞭一收。

    “传左营将。”

    他抬手,往北岸沙地一指。

    “先调左营两千降卒,交与张序,叫彼结阵,正面去顶许震。”

    “降卒?”党项营将皱眉

    “那些汉人,降了又降,靠得住?”

    “靠不住,才好用。”拓跋崇笑了一声

    “他等靠得住,我舍得拿他们去填么?”

    党项营将不语。

    “两千降卒,分作四队,每队五百。”

    “前队持木盾、门板、湿毡,后队持长矛、弓弩,队与队之间,隔二十步。

    再点三百督战队,列于降卒阵后!!!

    退者斩,乱者斩,回头者斩。

    张序领降卒,降卒家眷,全押营后辎重营中。”

    一口气说罢,拓跋崇语气一顿,再道:“同时传令:斩周军一颗首级,赏银五两,免奴籍!!”

    “阵亡者,家眷免死!逃者,家眷先斩。”

    党项营将啐了一口:“主帅,这是叫汉人杀汉人。”

    “对。”拓跋崇转视其,神色一狠

    “我要的,便是汉人杀汉人。”

    言罢,拓跋崇下高阜,走至沙地边上,以马鞭画地。

    “第一阵,降卒两千,自沙地正面向南,推到三百步,停。

    让许震弓手先射,射到一百步,他箭薄矣,弓手酸矣。”

    “第二阵,调三千弓手,列降卒阵后,三百步外,与其对射。

    弓手射降卒,我弓手射其盾缝。”

    “最后派遣铁林军!!”拓跋崇以鞭重重一顿

    “铁林军三千,分两路:左路一千五,藏沟壑东口,右路一千五,藏沙丘西后。”

    “两路皆不冲正面,只等一事.......”

    “等降卒与盾墙缠在一处。”

    “降卒一贴,铁林军两路齐出,直冲两翼,不冲中军。”

    “同时,传令野利昌部,我方起攻,他率前营先锋给.....”

    “可是东门坡佯攻?”

    “佯攻?叫他给我死攻!!”

    “大首领....”党项营将愣神盯着拓跋崇。

    而拓跋崇则是喘息而笑,深吸一气

    “许震老将,我方轻骑为多无粮道,定然破不得他!”

    “所以,我从始至终盯着的都是那城中不识兵革的魏家儒子!!”

    “汉人文臣向来软脚,遇大袭则必逃!!”

    “秦州东门假佯真攻,方我真略!!”

    说罢,拓跋崇将马鞭一收,沉声曰:

    “铁林军两路就位,轻骑四千,两翼候令

    中军一万,随我压后。”

    “今日这一仗,叫许震看看.....”

    “是他步人甲硬,还是我铁林军硬!!”

    ......

    北岸沙地,两千降卒结阵而前,缓缓向南推去。

    督战队三百,列于阵后,刀出鞘,退者斩,乱者斩,回头者斩。

    张序策马阵前,回头望了一眼营后辎重营方向,咬了咬牙,马鞭一挥:“进!!!”

    降卒方阵一动,可北岸沙地松软,一脚下去陷半寸,两千双脚踏过,沙尘蒙蒙。

    对面,许震方阵不动。

    大盾在外,长枪斜出,弓弩在内,如一头铁兽,蹲伏沙地,纹丝不动。

    “弓手!!”许震立于阵中,击鼓而传令。

    一千五百张步弓一齐抬起,斜指天空。

    “三百步,放!”

    数千支箭齐发,遮天蔽日,落进降卒阵中。

    木盾门板叮叮当当一阵乱响,有人中箭倒地,有人举着门板继续前推,有人被箭钉在湿毡上,惨叫着被同伴推着往前走。

    “一百五十步,再放!”

    又是一阵箭雨。

    降卒阵中倒下一片,可阵没散。

    后队弓弩手开始还射,箭矢稀疏,准头也差,却到底射出去了。

    许震面色不变:“神臂弓,三叠!!!”

    三百具神臂弓分三叠,一叠百具,蹲、发、退

    二叠上前,蹲、发、退

    三叠再上。

    弦声如霹雳,箭矢如流星,专射降卒阵后督战队方向。

    一排弩箭过去,督战队倒下十余人,张序的马也被射中,掀翻在地。

    张序滚了一身沙,爬起来,嘶声喊:“不许退!退者家眷先斩!”

    降卒阵前推至八十步,与许震方阵大盾只隔一箭之地。

    “长枪!!”许震一声令下,一千二百杆长枪齐齐斜出,枪尖如林,寒光凛凛。

    降卒前队撞上枪林,木盾门板抵住枪尖,后队长矛从缝隙里捅过来,两边隔着盾墙互捅,惨叫连连。

    降卒折了数百,阵未散,方阵前排盾手也有折损,但铁墙未倒。

    与此同时,两翼尘起。

    党项三千轻骑自左右绕阵而出,不冲正面,只沿方阵两翼斜掠而过,边跑边射。

    箭矢如蝗,专射盾缝、射阵脚、射护翼。

    方阵两侧五百护翼轻甲持刀,被骑射压得抬不起头,倒下一个,又一个。

    “神臂弓,转两翼!!!”许震喝令。

    三百神臂弓分作两队,一队转左,一队转右,弩箭齐发,射翻数十骑。

    轻骑不接战,拨马便走,绕一个弧,又回来,再射。

    阵中步人甲开始折损。

    第一轮冲击下来,折了数人。

    伤者被拖进阵心,死者当即剥甲换人而顶。

    远处,拓跋崇亲率中军两万移前五里,列于高阜之下。

    鼓角齐鸣,旌旗蔽野,两万骑列成横阵,只进不冲,像一片黑云压过来,压到城头神臂弓射程之外,停住。

    不攻,只压。

    许震立于阵中,前后一望,心里一沉。

    进,则离城愈远,退,则降卒缠住后队。

    中军两万只压不攻,拓跋番子要的就是他不能回城。

    “许将军!”亲兵队长满脸是血

    “降卒又上来了!后队被缠住了!”

    许震回头一望,降卒阵虽折了数千,却还在往前推,督战队在后面砍人,降卒被逼得无路可退,只能往前。

    张序换了匹马,嘶声喊:“推到盾墙!贴上去!贴上去便活!”

    许震缓缓拔出刀来。

    “传令:变圆阵。”

    大盾手向内收拢,长枪手斜出如刺猬,弓弩手缩进阵心,护翼收拢两肋。

    方阵由方变圆,如一只铁刺猬,缩了起来。

    “神臂弓三叠,专射近前骑,步人甲顶住正面,不许退。

    降卒贴上来,便用刀砍,用枪捅,不许放进来。”

    降卒又贴上来,方阵前排刀枪齐下,血溅沙地。

    轻骑两翼再掠,神臂弓再射。

    沙地上人喊马嘶,甲叶乱飞,血把黄沙染成黑褐色,一脚踩下去,黏糊糊的。

    拓跋崇在高阜下按马而立,望见圆阵,冷笑一声

    “许震老儿,缩了。”

    这时,又一名党项营将喝道:“东门那边呢?”

    “叫野利昌死攻,攻得越凶越好。”

    言罢,拓跋崇以马鞭一指圆阵:“铁林军两路,再压上去。”

    铁林军三千分两路而出,左路压左翼,右路压右翼,不冲阵,只压阵脚。

    许震圆阵缩得更紧,刀枪向外,如一只被群狼围住的刺猬,动不得,退不得。

    冷兵器的战场,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把人和马一点点绞进去。

    ......

    是日,藉水北岸沙地,自辰至午,战不解。

    时十月,藉水寒碧,岸苇苍黄,秋潦初落,水气苍凉。

    党项折损以千计,尸枕藉沙上,甲叶、木盾、门板狼藉相杂

    血渗黄沙,凝为黑褐,车辙人迹尽染赤色。

    伤者卧阵心,呻吟不绝。

    沙上弃甲断枪、人马尸骸横陈数里。

    藉水汤汤,风过沙鸣,如泣如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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