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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9章 许震出城,结阵而战

    十月二十一,辰时末,秦州北门。

    门洞大开,吊桥平落。

    许震率三千步人甲,率先出城结阵。

    阵未成,先闻甲叶声。

    三千人自门洞鱼贯而出,步履沉重,甲叶相击,哗啦哗啦,如铁潮漫地。

    出城百步,鼓声一响,三千人齐齐一顿,甲叶声戛然而止。

    “列阵!”许震立于阵前,传令亲兵,亲兵传鼓兵,鼓兵敲鼓而传变阵令。

    前排大盾手三百,闻令而动,盾牌顿地,砰然一声,如筑短墙。

    盾高五尺,阔三尺,榆木为里,铁叶包边,盾面钉着铜钉,密密匝匝。

    三百面盾牌一立,便是一道铁墙。

    中排长枪手一千二百,自盾后探枪而出。

    枪长一丈八尺,铁枪头,木枪杆,杆尾抵地,枪尖斜指前方。

    一千二百杆长枪斜斜刺出,如一片铁蒺藜,密不透风。

    后排弓弩手一千五百,解弓,搭箭,斜指天空。

    弓是步弓,力大,射远,三百步内可穿甲。

    一千五百张弓一齐斜指,箭簇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两侧各五百护翼,轻甲持刀,分列左右,护住方阵两肋。

    神臂弓三百,伏于阵后。

    此乃单兵脚踏强弩,弦张如满月,矢发如流星,三百步外可洞重甲。

    三百具神臂弓蹲在阵后,弩手脚踏弩环,手扣扳机,一声令下,便是三百道流星。

    方阵既成,许震策马绕阵一周,粗声喝道

    “盾退一步,斩盾手,枪乱一寸,斩枪手,弓慌一瞬,斩弓手,翼散一尺,斩翼长。”

    “老夫陪同各位皆在此阵中,阵在人在,阵破人亡。”

    千人呼应,声音震天。

    与此同时,秦州城头之上,神臂弓七百上垛接应。

    弩手们脚踏垛口,手扣弩机,弩箭斜指城下。

    城头旌旗猎猎,鼓角森然。

    韩彪立于城上,甲已重着,刀已出鞘,“关中精锐,奶奶的,许将军这是拿着自己的底牌而出啊!”

    石宽在侧,缓缓道:“韩将军,我等亦要守得城门啊!”

    韩彪咬牙道:“奶奶的,今天我韩彪放话,我在,党项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言罢,二人按刀而立,目送方阵缓缓北移。

    三千步人甲,如一道铁墙,碾过北岸沙地,直逼藉水。

    ......

    党项高阜,拓跋崇立于高阜之上,手按马鞭,眼望秦州北门。

    城头鼓声一起,北门洞开;吊桥平落,先出一杆旗,再出人。

    三千步人甲,自门洞鱼贯而出,步履沉重,甲叶相击,哗啦哗啦,如铁潮漫地。

    出城百步,鼓声一响,三千人齐齐一顿,甲叶声戛然而止。

    盾手三百,盾牌顿地,砰然一声,如筑短墙;

    长枪一千二百,自盾后探出,枪尖斜指;

    弓弩一千五百,解弓搭箭,斜指天空;

    阵后神臂弓三百,脚踏弩环。

    方阵既成,如一块铁砣,砸在北岸沙地上。

    ……

    与此同时,党项高阜,拓跋崇观秦州城动。

    “三千步人甲。”拓跋崇冷笑一声以马鞭指城下

    “好,好啊!!”

    野利昌一愣:“大首领,这有什么好什么?”

    说罢,野利昌定睛望去,只见城门洞开,三千步人甲鱼贯而出。

    当头一排,人人皆重甲,铁盔铁面,只露双目

    甲身通体铁叶,缀连如鳞,肩覆铁兽,胸护铁镜,腰以下裙甲垂至膝弯,走起路来,甲叶相磨,哗啦哗啦,如铁潮涌地。

    前排大盾手,盾高五尺,铁叶包边,铜钉密布,三百面盾牌,如筑铁墙。

    中排长枪长斧手,枪长一丈八尺,铁枪头寒光凛凛,一千二百杆斜斜刺出,密如蒺藜。

    后排弓弩手,人人持步弓,腰悬箭囊,斜指天空

    阵后更有三百神臂弓,弩身铁铸,弦张如满月,脚踏弩环,蹲伏于地。

    两侧护翼,轻甲持刀,刀光闪闪。

    野利昌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里发干,半晌

    “娘贼……这哪是兵?!”

    拓跋崇则依旧欣赏缓缓道:“大周步人甲,重甲步兵,专克骑兵。

    前排大盾,中排长枪,后排弓弩,两侧护翼

    阵中有阵,步步为营。

    此阵不散,便是一道铁墙,铁墙一移,便碾人成泥。”

    听拓跋崇的话,野利昌不自觉地勒了勒马缰,又道:“大首领,这可不好冲啊!长斧斩马,一刀便是一条腿!”

    “这……这如何打得?”

    野利昌稍稍松了口气,可目光落在那三千步人甲上,仍是不自觉地发怵,喃喃自语

    “这,看着都瘆人……这阵仗,在甘肃都没见过。”

    拓跋崇侧眸瞧他冷笑:“打不得,便不打。”

    野利昌恍然:“大首领,你真是要……先吃这三千,再取城?”

    “先吃这三千。”拓跋崇点头,“吃不下,也要把他咬残!!”

    “我们没有时间浪费了!若周铨的宁夏重骑赶到,你才会真正的意识到什么叫恐怖!!”

    闻言,野利昌当即道:“既如此,汉人出城时,半渡可击,为何不击?”

    “他没过河,渡什么?”拓跋崇道:“重甲可是不是什么好偷袭的啊!!

    否则,当年他许震凭什么一个人守住兰州?”

    说罢,拓跋崇把马鞭往前一扬。

    “传令:铁林军重骑三千,分两路,居中列阵

    轻骑四千,左右两翼,列于三百步外,中军一万,随我压后。”

    “不许先冲。”

    “还有先叫汉奴张序来。”

    ……

    张序,降臣,通译,穿一身党项皮甲,跪在高阜下。

    “主帅。”

    “你去阵前,替我说几句话。”拓跋崇垂眸盯着张序道

    张序似乎知道拓跋崇的想法于是低着头:“主帅,许震是周将中的老骨头,怕……”

    “怕他不听?”拓跋崇笑了一下,“你只需告诉他,他的三千步甲精锐,出城易,回城难。”

    “吾欲借将军之头而震天下!!!”

    张序记下,单骑出营,到了方阵前三百步,勒马,高声道

    “拓跋主帅有言!!!”

    “许将军三千步甲精锐,出城易,回城难!

    吾欲借将军之头,以震天下!!!”

    周军方阵无人应动。

    盾墙如山,枪林如棘,弓弩斜指,鸦雀无声。

    半晌,许震自阵中策马而出,立于阵前,听完张序之言,只把马一带,向前十步。

    张序不由勒马退了一步。

    许震哈哈大笑,声震四野,笑得甲叶都抖了起来。

    “张序!汝且回去,告诉拓跋番子!!”

    他以马鞭指张序,缓声斥道:“昔年我朝太宗征河西,尔祖不过一小番,率部落来降,献马纳土。

    我朝太宗皇帝亲执其手,嘘唏慰劳,脱身上白貂裘以衣之

    遗以良马二十匹、战马千二百匹,戒曰:‘子子孙孙,无相忘!’”

    “尔祖叩首涕泣,誓死不忘。

    此事载在国史,刻在盟书,尔家子孙,世受我朝厚恩

    吃我朝之粮,穿我朝之帛,连尔祖的坟头,都是我朝给的地!”

    “如今.......”许震声音一沉,马鞭直指张序面门

    “尔等忘乎??””

    “尔拓跋崇,学我汉家兵法,用我汉家阵法,穿我汉家甲胄,到头来却来攻我汉家城池!

    汝等祖宗受我朝之恩,汝等如今却来反咬其主!

    此谓忘恩负义,禽兽不如!”

    “吾乃尔父!!”

    言罢,拨马回阵,方阵中顿时鼓声大震,三千步甲齐声高呼

    “吾乃尔父!吾乃尔父!!”

    声浪滚滚,压过藉水,直传到党项高阜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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