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眼皮一跳,这道菜他刚吃过,味道怎么样,那些权贵喜不喜欢,他还能不知道?
只要这两道菜端上桌,别说会员费能翻倍,连内阁的几位部长他都有把握请过来。
他盯着陈景垣,身子又往前探了探,“还有香料!我还要追加一批刘先生亲手配的那种香料!”
“没问题,三十斤特制香料一并奉上。”陈景垣毫不迟疑地应下。
皮埃尔紧绷的神色瞬间转换成笑意。
两人隔桌对视一眼,齐齐起身,伸手握在了一起。
皮埃尔用力晃了晃陈景垣的手,大笑起来,“陈,我可是个纯粹的商人!”
“只要你们给的价码够高,哪怕是巴统的封锁线我都会给你们撕开一道口子!”
他松开手,将桌上那张法文清单折好,塞进燕尾服的贴身口袋里,随后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
“明天上午,我会去港督府拜访罗伯特爵士,当面感谢他给咱们俱乐部批下的海关免检直通牌照。”
“顺便下帖,邀请他和香港的几位洋行大班在半山举办一场私密晚宴。”
“等喝完明晚那顿酒,后天一早我就飞回欧洲,亲自去筹备单子上的货物。”
陈景垣微微欠身,“半山随时可以招待客人,明晚的宴席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他转身走到包厢门口,拉开木门,冲守在走廊两头的亨利和秘书招了招手。
“进来吧。”
管家亨利一直竖着耳朵站在廊柱旁,听见动静赶紧迈步进屋,他瞥了眼主位,见皮埃尔和陈经理都面带笑意,这才放下心来。
皮埃尔偏头看向亨利,抬手吩咐,“亨利,一会你去库房挑一瓶四五年的罗曼尼康帝,再备一份厚礼,明天上午随我去港督府。”
“另外,明晚我要在俱乐部设宴款待罗伯特爵士和怡和、太古的几位大班,你全力配合陈经理,不准出半点纰漏!”
“是,先生!我这就去办!”亨利弯腰应下,快步走出包厢。
地下一层的后厨里,排风扇还在嗡嗡的运转。
保罗推着保温餐车刚走进来,守在灶台边的周守民、李崇山和梁德安就围了上来。
周守民攥着一把择了一半的豆苗,凑上前问道,“保罗,上头动静咋样?那法国大老板没找总厨的茬吧?”
保罗把餐车往墙角一推,踩下脚刹,两只手在空中来回比划,嘴里蹦出半生不熟的中文。
“没有为难!皮埃尔先生,喝汤,像饿狼一样!”
保罗抓起汤勺,模仿皮埃尔刮盘底的动作,“他把盘子刮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汤汁都没剩!”
“后来他让秘书拿出瑞士银行的空白支票,还有伦敦俱乐部的干股合同,求导师卖配方!”
梁德安捻着胡须,用粤语追问了一句,“咁总厨点讲啊?伦敦的干股喔,一年的分红不得有几十万港纸?”
保罗把勺子一撂,双手往后一背,下巴抬得老高,“导师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跟皮埃尔先生说,我就是个掌勺的厨子,要那么多钱和股份没用!”
“然后导师叫上我,推着车就走了,直接把皮埃尔先生扔在了包厢里!”
“哎哟!安逸得板!”周守民听得直咧嘴,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就得这么治他!有几个臭钱就想买咱们的配方,这回踢到铁板了撒!”
李崇山乐呵呵地接过周守民手里的豆苗,“要不说还得是咱们总厨呢,这要换了别人,腿早软了。”
“也就总厨的手艺,让那帮眼高于顶的鬼佬都得求着咱们。”
梁德安也跟着点头,满脸得意,“呢啲就叫有本事唔怕没有饭食,皮埃尔想要方子,往后还有得他求呢!”
大灶前,沈砚正拿着铁勺,将砂锅里温着的鲜虾云吞盛进大瓷碗里。
馋不馋?饿不饿?替我吃点吧
他听着保罗在那儿唾沫横飞地吹嘘,摇了摇头,抄起一根竹筷,在保罗的厨师帽上敲了一下。
“行了,少在那儿添油加醋,云吞再不吃就坨了,吃完赶紧把分餐用的盘子刷干净。”
保罗捂着帽子嘿嘿傻笑两声,连忙端起碗招呼几位老师傅吃饭。
走廊外传来一阵皮鞋踩在地上的脚步声。
陈景垣推开后厨的门,朝跟在身后的侍应生阿成挥了挥手,“阿成,守在走廊口,别让外人下来。”
“明白,陈经理。”阿成应了一声,转身退到门口。
沈砚解下腰间的围裙,朝旁边的面点操作间偏了偏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陈景垣关好房门,脸上的严肃一扫而空,“谈妥了。”
他靠在不锈钢案台边,长舒了一口气,“皮埃尔那老小子一看到单子上的发酵菌种和合金阀门,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我拿底料卡了他一手,又许了一个月的用量当台阶,他立马咬钩了。”
沈砚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轻嗤一声,“无利不起早,他已经尝过了甜酒酿和明骨汤的味道,心里肯定有本账。”
“不过以资本家那贪得无厌的性子,没在拿捏一下,讨点别的?”
陈景垣失笑摇头,抬手指了指沈砚,“什么都瞒不过你,他要求追加一批你亲手配的香料。”
“我替你应了三十斤,连同五十斤的冰魄瑶池盏底酿和三十斤的秘制底酱。”
“他后天就走,到时候随专机一起运往欧洲,他答应亲自去张罗单子上的物资。”
沈砚笑了笑,空间工坊里的一号缸和二号缸本就存着不少货,打发皮埃尔绰绰有余。
“汤酿和底酱冷柜里就有现成的,明天让保罗找几个陶坛封上蜡就行,那三十斤香料我今晚配齐。”
陈景垣点了点头,脸色一正,“还有件事,皮埃尔明天上午要去港督府拜会罗伯特,顺道下帖,明晚在咱们俱乐部办一场私密晚宴。”
“除了港督,他还请了怡和、太古的几位洋行大班,他这趟一来是想在回欧洲前替俱乐部站个台,二来也是想借着你的手艺,把香港顶层这帮英国佬的人脉全拢到手里。”
“明晚这顿饭,你得再拿出一两道镇得住场面的硬菜,将声势彻底打出去。”
沈砚拿毛巾擦了擦手,转头看向走廊那扇厚重的冷库大门。
除了林振海送来的那匣极品明骨,西环的渔船也送来了不少的好东西,这会儿全放在冷库里存着呢。
“你放心去准备酒水,皮埃尔既然答应了要替老家跑腿,面子上我指定给他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