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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三小说 > 神话:我在希腊神话发种子 > 第693章 地母盖亚的监视

第693章 地母盖亚的监视

    “他就这样劝架的?”

    “他就这样劝架的。”索尔说,“后来那棵树一直在那儿,长成了一片林子。”

    西芙笑了一下。

    “像他。”

    “像他。”索尔说。

    “他要成神了。”索尔说,“成了神,他还会记得我们吗?”

    “他要是忘了,就不会成神。”西芙说。

    “为什么?”

    “因为创世神不是造完世界就走的人。”西芙说,“创世神是造完世界,还蹲下来看它长的人。他要是忘了看,他造的就不是世界,是一堆东西。”

    索尔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根羽毛。

    “他去混沌里找什么?”他问。

    “找他自己。”西芙说。

    “他不是有自己吗?”

    “他的自己不在这里。”西芙说,“他生在这个世界,长在这个世界,可他身上有一块东西,是别的地方来的。那块东西一直在响,响得他睡不着。”

    “响什么?”

    “响一个名字。”西芙说,“一个他自己都不记得的名字。”

    索尔皱起眉。

    “那他找到了,还会回来吗?”

    “会。”西芙说。

    “为什么?”

    “因为他种下的东西还在这里。”西芙说,“种东西的人,总会回来看一眼。哪怕只看一眼。”

    Then ThOr'S dOUbt:

    “他要是成了神,”索尔说,“会不会变成宙斯那样?”

    “不会。”西芙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种东西的时候,从来不问收成。”西芙说,“宙斯拿东西的时候,只问值多少;他种东西的时候,只问能不能活。这两个人,成不了同一种神。”

    索尔没有说话。

    Then:

    “你记得他走的那天吗?”西芙问。

    “记得。”索尔说,“他走得很早,天还没亮。”

    “他走之前,来过我们门口。”

    索尔转过头。

    “来过?”

    “来过。”西芙说,“他在那棵树下站了一会儿,摸了摸树干,然后走了。”

    “他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西芙说,“可他走的时候,树上落了一片叶子,落在他肩上,他没有拂掉。”

    索尔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手,把西芙往自己这边揽了揽;她的头发扫过他的下巴,扫过他的胸口,扫过那根羽毛。

    羽毛亮了一下。

    “你说,”索尔忽然说,“他回来的时候,会不会也带一把种子?”

    “会。”西芙说。

    “什么种子?”

    “不知道。”西芙说,“但一定是他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

    盖亚在地下看着。

    她不用眼睛看,她用土看。土是她的身体,石头是她的骨头,水是她的血;坑底那两个人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压出两个浅浅的印子,她感觉得到。

    她感觉到索尔的膝盖,感觉到西芙的裙摆,感觉到那柄锤子插在土里的那一点钝痛;她也感觉到那根羽毛,那根羽毛很小,可她感觉得到,因为它不烫,也不冷,它是“不属于这里”的东西,插在索尔的胸口,像一根扎进她肉里的刺,可那根刺扎的不是她,是索尔。

    她把注意力收拢,收拢到那两个人身上。

    她听见他们的声音,声音顺着土传下来,闷闷的,像隔着被子听人说话。

    “他要成神了。”索尔说。

    “他要是忘了,就不会成神。”西芙说。

    盖亚听着,没有出声。

    她喜欢这个女人的声音。那个声音不急,不软,也不硬,像一块被水冲了很多年的石头,摸上去是温的。

    她见过很多神。

    有的神来了,第一件事是要一座山;有的神来了,第一件事是要一条河;有的神来了,什么都不说,只是站在那儿,眼睛往四处看,看哪里能拿。

    索尔刚来的时候,也是站在那儿看。

    可他看的是雪。

    他站在世界的边上,伸手接了一片雪,放在嘴里尝了尝,然后说:“这雪是甜的。”

    盖亚当时就想,这个神,可以留。

    西芙来的时候,带了一包种子。

    她找到盖亚,把种子摊在掌心,问:“这些能种吗?”

    盖亚说:“能。”

    西芙说:“种在哪里好?”

    盖亚说:“种在你家门口。”

    西芙说:“会不会占了别人的地方?”

    盖亚当时没有回答,可她记住了这句话。

    一个会问“会不会占了别人的地方”的神,和那些一来就要一座山的神,不一样。

    今天来的那个,不一样。

    那个叫宙斯的,来的时候没有问,走的时候也没有问;他在她身上砸了一个坑,砸得她的骨头都裂了,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

    盖亚不喜欢他。

    可她没有拦。

    她拦不住。她只是土,土挡不住雷。

    她低下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坑底。

    那两个人还靠在一起,西芙的头发扫过索尔的胸口,扫过那根羽毛,羽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你说,”索尔说,“他回来的时候,会不会也带一把种子?”

    “会。”西芙说。

    “什么种子?”

    “不知道。”西芙说,“但一定是他从很远的地方带回来的。”

    盖亚听着,忽然觉得心里有一点暖。

    那点暖很轻,像春天第一场雨落在土上。

    她喜欢这两个人。

    他们不贪,不抢,不觉得自己该得到什么;他们来了,就安安分分地住下,种自己的地,守自己的门,被人打上门来,也只是坐在坑里,说一句“等索拉菲尼回来”。

    这样的神,不多。

    盖亚动了动。

    她把自己的一根根须从很深的地方提上来,提得很慢,慢得几乎看不出来;那根根须穿过焦黑的土层,穿过碎裂的石头,一直伸到坑底,伸到那两个人的脚下。

    它没有碰他们。

    它只是在他们的脚边,轻轻地绕了一个圈,像一只手掌,托住了他们。

    坑底的地,忽然暖了一点。

    索尔低下头,看了看脚下。

    “地热了。”他说。

    “嗯。”西芙说。

    “刚才还是凉的。”

    “现在暖了。”西芙说。

    索尔沉默了一会儿。

    “是盖亚吗?”他问。

    没有人回答。

    可他觉得,脚下的土,又暖了一点。

    盖亚在地底下,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想,索拉菲尼走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他带回来的人,还算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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