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上，一百多号人挤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饺子。
有人蹲着，有人站着，有人趴着往石台下面看，看了一眼又把头缩回来。
“几千只啊。”一个穿灰色战甲的年轻人咽了口唾沫，“咱们才一百多人，一人要砍几十只。”
“你砍得动？那是120级的怪！你多少级？”
“112。”
“112打120，伤害减40%。你一刀下去，人家掉层皮，人家一口下来，你没了。”
灰甲年轻人不说话了。
一个胖子蹲在石台边上，抱着头，嘴里念念有词：“七天，七天，七天——”
“你念经呢？”旁边有人踢了他一脚。
胖子抬起头，眼眶红了：“我在数日子。七天一到，咱们就能出去了。”
“你先活过七天再说吧。”
胖子的脸更白了。
石台中央，几个人站在一起。
辰天光，星辰星领队，119级。他穿着一身银白色战甲，长发束起，面容冷峻。双手抱胸，盯着石台下面那些暗鳞魔蜥，眉头皱得很紧。
“天佑，你怎么看？”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沉。
辰天佑站在他旁边，117级，一身银色战甲。他盯着荒原上那些血红色的眼睛，沉默了三秒：“不好打。”
“废话。”辰天光哼了一声，“说点有用的。”
辰天佑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些怪，单个不难。但几千只一起冲上来，谁也扛不住。咱们只有一百多人，一旦被围住，就是死。”
辰天光没说话。
辰天佑继续说：“而且你看它们的站位。”
他指了指荒原。
那些暗鳞魔蜥不是乱站的。它们是排成排的，一排接一排，像军队。最前面那排最大，鳞甲最黑，眼睛最红。后面几排小一点，但数量更多。
“有组织。”辰天佑的声音压低了，“有人在指挥它们。”
辰天光的眼神动了一下：“你是说，有BOSS？”
“不知道。但肯定有东西在控制它们。”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另一侧，太初星的太初站在石台边缘，双手背在身后。他穿着一身白金色长袍，长发披肩，面容清秀，像个书生。
但他的眼睛不像书生。
那双眼睛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太虚。”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在。”太虚站在他身后，118级，穿着一身灰白色战甲，手里握着一把长枪。
“你觉得怎么打？”
太虚想了想：“不能硬拼。几千只120级的怪，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们。”
“那怎么打？”
“引。”太虚的声音很沉，“一批一批引过来，分批杀。不能让他们一起冲上来。”
太初没说话，盯着荒原上那些血红色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可行。但谁去引？”
太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谁去引？
速度快的不一定能跑掉。防御高的不一定能扛住。引怪的人，九死一生。
没人愿意去。
暗渊星的暗永夜站在石台另一边，整个人缩在一团黑影里，看不清脸。
暗永光站在他旁边，116级，穿着一身黑色战甲，手里握着一对匕首。
“大哥，这些人都不动。”暗永光压低声音，“都在等。”
“等什么？”
“等出头鸟。”
暗永夜笑了一声，很冷，像冰块碎裂。
“那就等。看谁沉不住气。”
混沌星的混沌阳蹲在石台边上，手里拿着一块石头，在地上画圈圈。他穿着红黑色战甲，一头红发，看着像一团火。
“阳哥，你不着急？”混沌地站在他身后，115级，是个矮胖子，圆脸，看着很憨。
“这时候要沉得住气，急也没用。”混沌阳头都没抬
混沌地挠挠头：“好吧。”
混沌阳站起来，拍拍手，把那块石头扔了。
“等着吧。会有人站出来牵头的。”
圣光星的人站在石台北侧。
圣天策站在最前面，暗金色长袍，双手背在身后。他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没变过，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转。
他在算。
算这些人的实力，算这些怪的数量，算怎么打才能活下来。
“大哥。”圣天武凑过来，压低声音，“咱们要不要先动？”
“不急。”
“可是——”
“你看那些人。”圣天策微微偏头，示意他看四周。
辰天光站在石台东侧，不动。太初站在石台南侧，不动。暗永夜站在石台西侧，也不动。
三个人，三个方向，都在等。
“都在等别人先动。”圣天策的声音很轻，“谁先动，谁吃亏。”
圣天武挠挠头：“那咱们就一直等？”
“等。”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有人沉不住气。”
圣天武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圣天云站在旁边，握着细剑，没说话。他的眼睛一直在扫，扫辰天光，扫太初，扫暗永夜，扫那些其它星球王室。
“大哥。”他开口了。
“嗯。”
“那边，有个人不太对。”
圣天策的眼神动了一下：“谁？”
圣天云微微偏头，示意石台最后面那个角落。
林默靠在山壁上，双臂抱胸，闭着眼。
他站得很放松，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周围的散修都紧张得要死，有的蹲着发抖，有的来回踱步，有的嘴里念念有词。只有他，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心跳都没加快。
圣天策盯着那张脸，看了三秒。
“天渊星，齐云霄。”
“你认识？”
“见过一次。天渊星太子，118级，双SSS异能。”圣天策的声音很平，“是个角色。”
圣天云没说话，但那双细长的眼睛眯了一下。
石台上，恐慌在蔓延。
一个穿灰色战甲的散修突然站起来，喊了一声：“我不打了！我要出去！”
所有人都看他。
“你疯了？秘境七天才能出去，你现在怎么出去？”
“我不管！我要出去！”灰甲散修往石台边缘跑，想跳下去。
“你他妈——”旁边一个人拉住他，“下面是荒原！你跳下去就是找死！”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灰甲散修挣开那人的手，蹲在地上，抱着头，哭了起来。
一百多号人看着他，没人说话。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攥紧拳头，有人低着头不敢看他。
胖散修蹲在旁边，又开始念经：“七天，七天，七天——”
“别念了！”一个穿着金色战甲的年轻人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再念我先把你扔下去！”
胖子被踢得往前趴了一下，爬起来，不敢念了，但嘴唇还在抖。
金色战甲年轻人转身，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他叫金不换，115级。长得高高壮壮，浓眉大眼，看着像个莽夫，但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
“都别慌。”他开口了，声音很大，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慌没用。越慌死得越快。”
灰甲散修抬起头，满脸泪痕：“那我们怎么办？”
金不换没理他，转头看向辰天光。
“圣天策，您说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圣天策身上。
圣天策站在石台边缘，双手抱胸，盯着荒原上那些血红色的眼睛。
他没回头，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听。
“说？”他哼了一声，“说什么？说怎么打？”
他转过身，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好。我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些怪，120级。几千只。咱们一百多人，最高119级。”他的声音很大，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地上，“单打独斗，必死无疑。”
没人说话。
“但如果团结起来，还有机会。”
金不换往前走了一步：“怎么团结？”
圣天策看着他：“坦克顶前面，输出站中间，奶妈在后面加血。分批次引怪，一批一批杀。别让它们一起冲上来。”
金不换思考后连连点头：“这个注意好。”
其他也若有所思的附和。
“引怪呢？”暗永夜的声音从黑影里传出来，冷冷的，“谁去引？”
石台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引怪的人最危险。
速度要快，防御要高，还要能跑回来。
一个不好，就是死。
没人说话。
圣天策扫了一圈，目光在金不换身上停了一下，又在几个其它星球王室身上停了一下。
没人敢接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