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省一听要押玉俑,瞬间又急了,刚想开口反驳,解连环拉了他一把。
“这钱也不是个小数目,可能得等两天,要不你先回国?”
时苒立马又开始挑刺了,“三爷,我怎么觉得这事这么不对劲呢,你们好像是想把我骗回国,该不会我一落地就被绑了吧?”
吴三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咬着牙说:“不瞒你说,你的确被人盯上了,这事有些复杂,但你放心,我吴老三能给你打这个电话,自然会护着你,一口唾沫一个钉,犯不着诓你。”
“什么,我被盯上了,谁啊,竟然连你们九门都不怕。”
这是在嘲讽吧,也不知道上次解雨臣说了什么,这人只要说到九门,总得阴阳怪气两句。
“这事电话不方便说,不过我那个侄子也去,这下你总能放心了吧。”
时苒刚想拒绝,就听见天道说:【去。】
如果天道有实体,又恰好站在她面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给祂爱的铁拳。
【我不想牵扯进这些破事里。】
【那系统就会一直存在,也会一直觊觎你。】
时苒闭了闭眼,故意放轻了语气。
“放心什么呀,你都说了是你侄子,那是你们自家人,小哥身手又好,自然不会出事,但我就不同了,总觉得你们没安好心呢。”
解连环喝了一大口水,忍住骂人的冲动,“你这孩子,这话也太伤三叔的心了,国外也不安全。”
“我知道啊,但我有腿有嘴,随时可以换个国家嘛,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我坚信,只要我跑得足够快,一般人追不上我,而且请雇佣兵保护我,这钱我也是能付得起的。”
解连环:……
“你真不再考虑一下,还有上回的小哥,你应该有印象,他也去。”
“小哥也去啊,那行,我打个电话问问小哥,有他在,我是真的放心。”
解连环眼尾扫了吴三省一下,给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随即笑着开口:“没想到你和小哥关系这么好,还留着他的电话呢。”
“你不也有吗,不过先说好,我不收定金那套,要么实打实给东西,要么全款,再说我现在在国外呢,大不了就不回国了,盯我的人总不能还追到国外来吧。”
解连环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妥协:“行,按你的意思来,我先给你打五百个,剩下的你回国后给你,这总行了吧。”
草草结束通话,吴三省瞬间炸了毛,对着解连环气呼呼地吐槽:“这人简直就是个泼皮无赖!”
解连环揉了揉眉心,也是一脸头疼,附和着叹气:“可不是嘛,不过一千万有一千万的活,总不能真吃亏了。”
这边时苒挂了电话,立刻翻出张起灵的号码拨了过去,可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也没多纠结,给航空公司打了电话,问了芝加哥回国的航班,最近一班竟是今晚的,索性直接订了张头等舱。
中午的时候,吴三省打了个五百万,时苒勾了勾唇,回了个收到,算是彻底应下这趟活。
下午就在附近逛了逛,买了些东西,等过完安检,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赫然是张起灵。
“小哥,你终于回电话了。”
“嗯。”
时苒索性把事情全盘托出:“吴三省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有个活找我,一开始只肯出两百万,被我怼回去了,现在转了500万定金,剩下的500万等出发再给,我现在刚过安检,准备回国了。”
张起灵声音冷了两分:“不要去。”
时苒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心头泛起一丝酸涩,沉默良久才开口。
“我从来都不想掺和你们的事,从头到尾我就是个局外人,我也能看出来,这趟水很深,你不想我去,就是不想我牵扯进去吧。”
“但吴三省跟我说,有人盯上我了,不是九门的人,我就算躲在国外,也未必能安稳。”
“而且,有你在,我没什么好怕的。”
电话那头,传来张起灵一声叹息,似是无奈,又似是妥协,他缓缓开口:“什么时候回来?”
时苒看了眼航班信息,认真说道:“大概要十三个小时左右,明天上午就能到。”
张起灵只是淡淡吩咐:“回来给我打电话。”
不等她再问,电话便挂断了。
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她心里五味杂陈。
那场不过点到即止的暧昧,早就在对方不动声色的疏远里,落了尾声。
只是绝境里不经意相触的靠近,本就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一时间的游离,在理智回归后,便毫不犹豫地退回了自己的世界。
气弱者多情,气刚者寡断。
张起灵肩上扛着责任,不是能困于儿女情长的人,他的命里,从来没有安稳二字,也容不下多余的牵绊。
所以他的疏远,她全盘接受,权当那场短暂的靠近,只是一段插曲。
有些人,注定只能止于萍水,不必强求更深的交集。
她不想陷进去,更不想再被卷入那些错综复杂的是非里,可面对他,终究是做不到全然的无动于衷。
既盼着靠近,又怕深陷。
她轻轻叹了口气,攥紧了手里的登机牌,就进了候机室。
无爱者自由啊。
等上了飞机,时苒看着外面的云海,突然问天道。
【我现在的这个高度,能不能看见你的影子?】
【不能。】
【是因为你怕被打死吧。】
她真的很讨厌这种被动,偏偏让她被动的不是人,真是一拳打在空气上,全给自己反弹回来了。
中午的时候,飞机落地,她打了个出租,刚到巷口,就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她家门口。
身形挺拔,穿着简单的蓝色连帽衫,眉眼清冷,正是张起灵。
时苒瞬间愣住,脚步都顿住,满眼惊讶:“小哥,你怎么在这,你知道我住这?”
这地方算不上什么绝密住所,她也没刻意遮掩过地址,但也不至于这个常年失踪人口都知道吧。
难道是黑瞎子这个大嘴巴说的,还是吴三省这老狐狸?
张起灵抬眸看向她,淡淡点了一下头,没有多余的解释。
时苒压下心头的错愕,掏出钥匙打开院门,侧身让他进来:“快进来吧,外面冷。”
张起灵周身满是掩不住的风尘仆仆,裤脚也带着淡淡的泥渍,眉眼间也染着几分疲惫。
“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
她有些无奈,“你总是喜欢把天聊死?”
张起灵眉眼微动,默了默,说:“一个小时前。”
时苒引着张起灵走进正屋,一踏入室内,暖意便瞬间裹住全身。
她去茶台倒了杯热水:“吃过了吗?”
张起灵接过水杯,语气严肃了起来。
“为什么要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