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兰缓过神来，冲谭傲天，甜美一笑。
“说真的。”
“要不是有你在。”
“我们三名人质，一个都活不了。”
“还要被这六名悍匪，带着抢来的钱带走。”
“这些家伙凶残成性，手里有枪。”
“逃出去之后，一定会给社会带来更大的危害。”
“你把他们收拾掉了，市里一定会嘉奖你的。”
“嘉奖就不用了。”
谭傲天摆摆手。
嘴角一勾。
“不过，我倒真没想到。”
“你，竟然是本市新来的董事长。”
这句话一出。
杜若兰一下子紧张了。
河边的那个晚上。
喝酒，聊天。
拥抱。
亲吻。
那一幕幕，唰地涌上来。
她的俏脸，唰地红了。
红得能滴出血来。
尴尬得脚趾抠地。
更要命的是。
她刚才，差点要把那件事挑明了说。
真说出口，再被这么轻飘飘地挡回来。
她能当场社死。
她心里七上八下。
他会不会，拿这件事嘲笑她？
或者……威胁她？
她鼓了半天勇气，硬着头皮开口。
“那个……我们那晚，在河边……”
话没说完。
被谭傲天打断了。
“在河边？”
谭傲天一脸茫然。
“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情。”
“我们，好像今天第一次见面吧。”
他顿了顿。
“你先回车里休息。”
“我去检查一下，这五个家伙断气没有。”
说完，真的转身走了。
杜若兰，愣在原地。
这一愣，愣得彻底。
她没想到，谭傲天这么聪明。
一句话，就猜到了她心中所想。
还抢在她前面，把话堵死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
被他这么干脆地“忘记”，她心里，反倒不是滋味了。
尤其是那句“杜董事长”。
她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瞧不起人的人。
那晚在河边，两个人互相称呼名字，聊得那么投机。
现在，一口一个杜董事长。
什么意思？
要变生疏？
还是说，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顿。
杜若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可骂完，那个念头还在。
难道，对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她已经……
她不敢往下想。
谭傲天没再理她。
走到五具尸体前，弯腰，把散落的刀和枪，一件件收起来。
又把装满钱的袋子，一袋一袋，拎回面包车。
动作利索。
像在收拾自家院子。
杜若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
是不是自己，太自以为是了。
第一次萍水相逢，她就感觉谭傲天不凡。
绝对不是卑鄙小人。
证据很简单。
那晚在河边草地上，两个人都喝多了。
都拥吻在一起了。
都差一点了。
谭傲天，都没有霸王硬上弓。
就冲这一点。
今天再见识了他的战斗力和那份沉着睿智。
她断定。
这个男人，绝不一般。
有的人，是一眼看穿。
有的人，是越看越看不穿。
谭傲天属于后者。
像一口井。
你往里看，看到的，永远是自己的影子。
她走到谭傲天身后。
鼓起勇气，小声开口。
“对不起。”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想说，我毕竟是公众人物，需要注意影响。”
“希望你能保密那晚的事。”
“就当……那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谭傲天收刀的手，停了一下。
他背对着她，有点意外。
堂堂董事长。
竟然会向他道歉。
说实话。
他刚才，是有点不爽的。
杜若兰那番话，说得无情无义。
两人好歹拥抱亲嘴过。
总比一般的男女关系，更近一步。
直接划清界限，他心里能痛快吗。
不过。
转念一想。
人家是董事长。
身家，地位，眼界，都在那儿摆着。
跟自己这种“保安”划清界限，也正常。
这么一想，他那点不爽，又散了。
各人有各人的难处。
“行啊。”
谭傲天转过身，笑了。
“杜董事长要是觉得抱歉。”
“那就请我喝酒。”
“我一喝酒，就会忘记很多事。”
杜若兰看着他那副爽朗的样子。
心里那点疙瘩，一下子就散了。
这个男人，真是不一般。
变态的身手不提。
关键是，一个普通人。
面对位高权重的董事长，还能这么谈笑自若。
没几个人能做到。
“那……”
她抿了抿嘴。
“能不能，约定一件事？”
“什么事？”
“有人的时候，你叫我杜董事长。”
“没人的时候——”
她耳根有点红。
“叫我若兰。”
谭傲天笑了。
“行啊。”
“那若兰。”
“你什么时候请我喝酒？”
杜若兰心里，忽然舒坦了。
他改口了。
叫若兰了。
这说明，他是真把她当朋友。
而她，也下意识地，想当他这个朋友。
“过几天。”
她说。
“我刚到琼海市，很多工作还不熟。”
“今天又出了这么大的事，得先处理。”
“改天我打电话，请你吃大餐。”
“感情好。”
谭傲天一拍大腿。
“我这还是头一回，有董事长请吃饭。”
“那可不能给你省钱。”
“到时候，我一定狠狠吃一顿。”
杜若兰被他逗笑了。
方才那点不愉快，烟消云散。
她甚至觉得。
这个人逗她的时候，比板着脸的时候可爱多了。
这念头刚冒头，就被她掐了。
胡思乱想什么。
“电话。”
她很大方地伸出手。
“给我一个。”
两个人，交换了电话号码。
收好手机，谭傲天看着她，忽然说。
“你真勇敢。”
“啊？”
“那些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人家可不管你什么身份。”
“随时可能一枪打死你。”
“就凭你敢站出来。”
“我佩服。”
“知道你是女董事长之后——”
他竖了个大拇指。
“更觉得了不起了。”
杜若兰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
“当时，我也非常害怕。”
“可我觉得，我必须站出来。”
“我要是不站出来。”
“那个旗袍女孩，就会被当众侮辱。”
“真发生那种事。”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话说得轻。
可谭傲天听得出来，这是掏心窝子的话。
有钱有地位的人，肯把命押上去，护着一群陌生人。
不多。
真的不多。
谭傲天看着她。
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总之。”
“你是一个好人。”
“一个了不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