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还在继续。
老三的枪，抵着杜若兰的太阳穴。
他的手，抖得像筛糠。
谭傲天开口了。
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现在，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不珍惜，别后悔。”
“少废话！”
老三几乎是吼出来的。
“把枪扔过来！”
他也杀人不眨眼。
也是亡命徒。
可亲眼看着谭傲天，三秒钟干掉五个兄弟。
他的斗志，已经彻底崩了。
他这辈子，见过的狠人不少。
道上闻名的，狱里出来的。
可没有一个，能跟眼前这位比。
那三秒钟，在他脑子里，已经回放了几十遍。
越回放，越冷。
在他眼里。
自己跟谭傲天之间的差距，跟三岁小孩打泰森，没区别。
“好。”
谭傲天说。
手腕一抖。
手枪，划出一道弧线，朝老三飞了过去。
老三眼睛一亮。
枪，落了下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接。
枪到半空。
一只手，也到了。
谭傲天的身形，鬼魅般一闪。
人，已经站在老三面前。
右手，死死捏住了老三握枪的手腕。
老三大惊失色。
下意识想挣脱。
可那只手，像一把烧红的铁钳。
纹丝不动。
他用了吃奶的劲。
手腕，纹丝不动。
“你——”
话没说完。
咔嚓！
谭傲天手腕一翻，轻轻一用力。
老三的右手腕，生生折断。
弯成一个诡异的九十度。
白森森的骨头，从皮肉里顶了出来。
鲜血，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啊————！！”
老三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枪，掉在地上。
谭傲天顺势，一脚踩住枪。
然后，他偏过头。
“杜董事长。”
他微笑。
“麻烦你，靠边站一下。”
“待会儿的血，溅到你身上就不好洗了。”
杜若兰白了他一眼。
这一眼，翻得很有情绪。
这家伙。
难道忘了那晚河边发生的事了？
一句“杜董事长”，叫得那么生分。
可恶。
不过，地上还躺着一地的劫匪，她心里怕得要命。
没工夫计较称呼。
连忙快步跑开，跑到两名女人质那边。
再回头。
刚才还持枪挟持她的老三，已经被五花大绑。
捆得像个粽子。
被谭傲天一脚踩在脚下。
动，动不了。
叫，没力气叫。
他现在，只剩一个念头。
活着。
哪怕坐牢，哪怕排队等枪子，先活着。
别的，以后再说。
杜若兰看着谭傲天，心里五味杂陈。
萍水相逢。
喝酒聊天。
拥吻亲嘴。
她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哪知道，冥冥之中，缘分这东西，真的存在。
这么快又见了。
还是以这种方式。
他被杀气腾腾的劫匪吓得发抖，转脸就把五个悍匪送走了。
要不是他，她今天，很可能就死在这儿。
就算不死。
也会被这六个畜生，折磨得生不如死。
“都上车等着。”
谭傲天看了一眼杜若兰和两名女人质。
“警察很快就会来。”
“别害怕。”
“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们。”
两名女人质，早就吓得尿了裤子。
面包车里，还堆着抢来的钱。
一袋一袋，摞在过道上。
她们被塞在人质和钱中间。
人不如钱。
这就是劫匪眼里，她们的分量。
再看着地上五具血淋淋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差点吐出来。
听到谭傲天的话，连忙挣扎着，爬上面包车。
多一秒都不想在这儿待。
只有杜若兰，站在原地没动。
俏脸吓白了。
但好歹见过世面，没像那两位一样腿软。
“杜董事长。”
谭傲天走到她面前，笑了笑。
“要不，也上车休息一下？”
杜若兰看着他。
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半天，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没事。”
谭傲天摆摆手。
“就是碰巧遇上。”
“身为男人，总不能坐视不管。”
说得轻描淡写。
好像刚才干的，不是三秒屠五匪的壮举。
而是扶了一位老奶奶过马路。
两个女人质，在车里听见这句话。
眼泪，又下来了。
刚才举刀要杀她们的男人，说要救她们。
同一个意思，两种说法。
效果，天差地别。
一个把人往死里吓。
一个把人往活里拉。
杜若兰盯着他看。
越看，越觉得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变态的战斗力。
杀完人之后，淡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最关键的是。
干掉六名劫匪，救出所有人质，维护一方治安。
这是天大的功劳。
放到别人身上，通报全国嘉奖，恨不得敲锣打鼓。
可他。
从头到尾，没提过一句功劳。
这份淡泊名利的心性，才最吓人。
她见过太多男人。
有点本事，就恨不得刻在脑门上。
救个人，能吹三年。
谭傲天倒好。
三秒钟，五条人命。
转头就淡了。
这份定力，比他的拳头还吓人。
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以前，杀过人。对吗？”
谭傲天知道。
这位女董事长，头脑聪明得吓人。
一般的谎话，骗不了她。
他索性说实话。
“以前当过兵。”
“是在边境作战的那种。”
杜若兰的心，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就看出来了。
这份变态的战斗力，这种杀伐果断的手法。
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尤其杀完人之后，那份轻描淡写。
令人佩服，又敬畏。
要是他不是当过特种兵。
她会担心，这是个坏人。
“原来如此。”
杜若兰点点头。
又忍不住开口。
“只是，六个人。”
“你就杀了五个。”
她欲言又止。
谭傲天很认真。
“没办法。”
“这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
“留一口气，他们就会开枪杀人。”
谭傲天这辈子，杀过很多人。
但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这是他的底线。
也是他的规矩。
“我只能一击毙命。”
“这也是，正当防卫。”
老三趴在地上，听得清清楚楚。
正当防卫。
他心里冷笑。
可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六个人抢钱的时候，谁想过人质的命？
今天这一刀一枪，都是自己攒下的业。
杜若兰点点头。
道理，她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