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杜若兰抿嘴一笑。
“不是我一个人挺身而出。”
“你不也勇敢地站出来了吗。”
“我跟你不同。”
谭傲天摇头。
“我站出来，没什么风险。”
“以我的身手，能保护自己。”
“要不是顾忌银行里那么多人质，我早就出手了。”
“你不一样。”
“你站出来，是完全不要命。”
“所以，你比我勇敢。”
杜若兰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个人的谦虚，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心觉得自己没什么。
这份底气，装不出来。
只有一种人，会这么想问题。
把别人拼命抢的东西，当成路边野花的人。
“这次能圆满解决。”
她说。
“你是最大的功臣。”
“市里一定会给你很高的奖励。”
“当之无愧的英雄。”
“千万别。”
谭傲天连忙摆手。
摆得像驱苍蝇。
“有几个人知道，就行了。”
“一定不要让政府宣传，不要让媒体报道。”
“就当是，谢谢我。”
杜若兰愣住了。
名利双收。
这四个字，是无数人奋斗一生的目标。
名，谭傲天不要。
利，谭傲天不要。
她佩服。
又想不通。
“为什么？”
她忍不住问。
“这种名利双收的好事，你为什么不要？”
“有什么好名利双收的。”
谭傲天笑。
“这帮劫匪，说不定还有同伙。”
“甚至，可能有幕后大佬在指挥。”
“万一我的情况暴露了。”
“遭到报复，怎么办？”
“这，不是好事。”
杜若兰想了想。
有道理。
可她还是不想埋没英雄。
“我很希望你能站出来。”
“接受正面宣传，给社会带点正能量。”
“不过——”
她耸耸肩。
“你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了引擎的轰鸣。
一辆，两辆，三四辆。
一辆辆警车，飞驰而来。
急刹车。
车门连开，几十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冲下来。
呈扇形，快速围拢到谭傲天和杜若兰面前。
枪口林立。
然后。
所有枪口，齐齐垂了下去。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看到了什么？
五具劫匪的尸体。
血泊。
还有一名劫匪，右手腕扭曲折断，五花大绑，捆在地上，动弹不得。
全场死寂。
“这都是你干的吧。”
楚英娥冲在最前面。
她毫不迟疑，直接问。
“当然是我干的。”
谭傲天瞥她一眼。
“不然呢。”
“要是等你们赶到。”
“你们看到的，就不是劫匪的尸体了。”
“是人质死掉，劫匪带着钱，逃之夭夭。”
楚英娥被他噎得俏脸尴尬。
张了张嘴。
没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她本来还想问点别的。
比如，你一个保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家银行。
比如，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话到嘴边，又咽了。
问了，他也未必说。
要不是谭傲天出手，这场劫案，绝不可能这么顺利解决。
“行了。”
谭傲天把缴获的刀和枪，往她面前一递。
“东西都在这儿。”
“验收吧。”
说完，他踱到一旁。
掏出烟，点上。
深吸一口。
楚英娥接过刀枪，转手交给身后的队员。
快步走到杜若兰面前。
“杜董事长，没事吧？”
“没事。”
杜若兰摇摇头。
“还有两名人质，在面包车上。”
“这次多亏谭先生出手，不然，我们都死定了。”
“劫匪在这里停车，就是要杀人质，然后跑路。”
楚英娥深吸了一口气。
心有余悸。
今天，要不是谭傲天在场，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质。
尤其是，杜若兰这种身份的人，要是被杀了。
整个江东省，都要震动。
到时候，特战队和警局，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凡是称得上一方首富的人。
商界政界，都有一张庞大到吓人的关系网。
她把杜若兰，请上面包车休息。
又吩咐队员，把老三押上警车。
然后，她走到那五具尸体前。
几名检测的特战队员，连忙站起身。
一名女队员，用一种震惊加崇拜的眼神，偷偷瞟着不远处抽烟的谭傲天。
声音压得很低。
“教官。”
“那小子，是战斗力强悍到变态的高手啊。”
“五名劫匪，不是一枪封喉，就是一枪毙命。”
“太厉害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
旁边几名队员，也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
“教官，刀口全在肋骨缝里，精确得像拿尺子比过。”
“最后那两枪更邪门，七八米外，两发，两个眉心。”
“咱们总队的射击冠军来了，也得喊声师父。”
楚英娥没答话。
她蹲下身，亲自检查尸体。
检查完。
她这位跟谭傲天交过手、自认非常了解他的人。
也被震惊得瞪大了美目。
她站起身。
看着那个倚在车门上、吞云吐雾的背影。
悠悠说了一句。
“他是一名保安。”
“不过——”
“应该是全世界最牛的保安。”
这句话，砸进所有人耳朵里。
全场，目瞪口呆。
警察。
特战队员。
齐刷刷看向那个背影。
眼神里，震惊之上，又多了几分崇拜。
瞬间干掉五名凶残的悍匪，招招致命。
这是普通保安能有的身手？
打死他们，也不能信。
一个老刑警，蹲在尸体旁边，闷头抽了半根烟。
他干了二十多年刑侦。
什么现场没见过。
这么干净的，头一回。
没有挣扎，没有搏斗痕迹，没有一具尸体是死于第二刀。
一个照面。
五个。
他默默把烟掐了。
在心里给这案子，标了三个字。
别沾边。
谭傲天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回头，冲楚英娥笑了笑。
然后，弹了弹烟灰。
后来的事，就简单了。
谭傲天跟着杜若兰等人，去了警局。
简单做了笔录。
然后，他就走了。
笔录做完，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民警要给他倒水，他说不用。
要留他吃个便饭，他说不了。
走出警局大门的时候，值班的年轻民警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天。
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没等杜若兰。
也没跟楚英娥多说什么。
他这个人，不喜欢张扬。
在外人眼中，了不起的成就。
对一位常年战斗在枪林弹雨第一线、灭杀过无数高手的铁血狼王来说。
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