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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计划

    眼看两人又要干起来,徐乐知赶忙坐到了两人中间,又示意司徒岸去坐旁边的单人沙发。

    司徒岸翻着白眼,倒也不再僵持,端着自己的香飘飘就飘走了。

    此番坐定后,谈话仿佛才真正开始。

    司徒芷仰头喝了一口杯中红酒,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一副疲惫的样子。

    “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要送他去坐牢。”

    “我前些日子也是这话,你怎么劝我呢?”

    “你成功的概率太低了,反而要打草惊蛇。”司徒岸说着:“而且你手里的证据,多是他指使你去谋财害命的事,到时候即便真能给他送进去,你也要连坐,反倒便宜了老大。”

    “那你想怎么做?”

    “老大不是接了我的位置么?我以前为了做账搞过不少小动作,现在都可以赖在他头上,就改个合同的事。”

    “伪造合同?糊弄的过去吗?”司徒芷挑眉:“老头子在津南不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跟法务财务上的人都走很近,你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津南肯定不行,换个地方就行了。”

    司徒芷眯眼:“在京城?”

    “嗯。”司徒岸微微笑着:“津南是他的老巢,天塌下来都不怕,但到了皇城根儿底下,还没一个镇得住他的么?我不信。”

    “以前我就听他说过,说你翅膀硬了,在外面找了别的靠山,连他也不知道是谁。”

    “他是不知道。”司徒岸叹了口气:“他要是知道了,我这辈子都别想翻出他的五指山了。”

    “你靠着谁了?”

    “这怎么能告诉你?”

    “嘁。”司徒芷别开脸:“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司徒小姐,我帮您免了牢狱之灾,即便咱俩没有什么姐弟情分可言,您也该投桃报李一回吧?”

    “别废话。”

    “六月一号,我会向最高检提交他给津南官员行贿的证据。”

    “六月二号,我会向最高院提交司徒宸做账洗钱的证据。”

    “六月三号,检方会准时成立一个调查组。”

    “六月四号,老头子应该会收到风声,但风声不会太大,就往年的例行检查一样。”

    “六月五号,调查组手里会出现实质性的证据,比如视频,录音,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的下刑事拘捕令。”

    “六月六号,我的人会提前去沪海按住司徒宸,不让他有时间出境,至于我……我会津南陪着他,一起等警察上门。”

    不长不短的一番话,司徒芷听着,说不出心里的滋味。

    “你陪着他?不怕受牵连吗?”

    “我一定会被带去审问,但没事,我有后路。”

    “稳当么?”

    “八成把握。”司徒岸转了一下手里的奶茶杯:“我要你做的就是,从六月一号开始,你就派人守着石榴别苑,如果他收到风声之后,起了警惕,决心要鱼死网破,那咱们就陪他鱼死网破。”

    司徒芷手心发凉,指缝间忽然出了些黏腻的冷汗。

    她感到不适,想俯身去抽张纸捏着,可徐乐知却先一步将纸抽了出来,递给了她。

    “……谢谢。”

    徐乐知摇头,看看她又看看司徒岸。

    “那个,我能说句话吗?”

    “你说。”司徒岸抬头:“我姐是霸道些,但平时也会听小弟说话的,咱家家训就是不搞一言堂。”

    司徒芷:“……”

    徐乐知笑了一声:“我是觉得,这计划虽然可行,但有一点很不合理。”

    “什么?”

    “你们既然有跟他鱼死网破的能力,为什么要还要搞这些弯弯绕绕?不如就……”

    徐乐知没有将话说完,意思却已经表达的很明确。

    “而且,调查组一旦成立,石榴别苑几十年的基业,肯定就要充公了,到时候去了他一个,连带着你们俩的名声也会变差,以后再想做事,恐怕也难了。”

    话音落下,司徒岸和司徒芷同时一怔。

    须臾后,他俩又齐齐看向徐乐知。

    某种打断骨头连着筋的默契,竟同时出现在了两人脸上。

    今天是阴雨天,小阁楼中静悄悄的,连带着彩色玻璃窗也变得暗淡无光。

    “徐哥。”司徒岸放下奶茶杯:“那人,是把我们养大的人。”

    徐乐知一愣,顿觉自己失言。

    “我……”

    “没事。”司徒芷淡淡道:“不是你的问题。”

    你没经历过,当然不懂得,作为局外人,徐乐知给出的解法非常合理。

    但合理,并不意味着合情。

    司徒芷垂眸,虽然她平时总喊着要宰了爷儿俩,可她知道,她并不会那样做。

    她受过那人的养恩,此生都不会提刀对他。

    但她想要他坐牢,因为他动过送她去坐牢的念头。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这桩伦理惨剧里,最应该,也最平等的结局。

    她做不到真的去杀了司徒俊彦,司徒岸就更不可能。

    他们想做的,仅仅只是想摆脱那个人,摆脱那座别苑。

    从而彻底地斩断,洗刷,磨灭那些幽暗的过往。

    至于这其中蒙受的金钱损失,实在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甚至,如果它们留下来了,才是真的令人作呕。

    因为它们会让那些历经多年的醒悟,逃亡,自救,变成一场追名逐利的可笑仪式。

    “姐……”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会照你说的做。”

    ......

    从白鸽公馆出来后,徐乐知先一步为司徒芷拉开了车门。

    两人并肩坐在后座,车子一路向着徐宅驶去。

    路上,想明白了前因后果的徐乐知又道歉。

    “对不起小芷,我刚刚忘了你和小岸的处境,我只是想起你说的,他对你的那些利用,伤害,就觉得这人实在是没有心,坐牢并不足以抵消他对你们犯下的错。”

    “我知道。”司徒芷看着车窗外:“我都知道。”

    可只是知道,是没有用的。

    这世上又有几个如他那般的空心人,能够百般温存的对人好,又手起刀落的要人死。

    “乐知。”

    “嗯?”

    “你陪我去剪头发吧,去那种,很好的理发店。”

    “现在吗?”

    “嗯。”

    “好,小杨拐一下,去市中心。”

    说罢,徐乐知又拿起一旁的浅灰色羊绒披肩,怕她一会儿下车会冷。

    却不想这披肩刚披到司徒芷肩上,就被一只素白的手扯了下来。

    “我不要这个,你把外套脱给我,一会儿剪完头发,我们再去买点新衣服。”

    徐乐知微怔,明知司徒芷最不喜逛街,也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却仍管住了嘴巴,什么都没问。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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