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岸在白鸽公馆待了半下午,原本想应个谎,正经去打一场通宵麻将,可临组局前又想起了某个小朋友。
他点开和段妄的聊天界面,发现人家早上发的消息,他到现在都还没回,赶紧补了一通电话回去。
第一声嘟还没响完,那头就秒接起来,与此同时,还传来一声惊喜的:“叔叔?”
司徒岸歪在沙发上,仰着头笑,不知怎么的,竟然被这一声叔叔叫不好意思了。
“对不起,今天有点事,没及时……”
“没事,我想到你忙了。”
“这都想得到?”
段妄此刻正在学校外的小餐馆里吃盖浇饭,吃完盖浇饭之后还要去补英语。
“明天不是清明吗?我看好多人都回老家祭祖了,叔叔家应该也要准备吧?”
司徒岸一愣,想说他家不用,因为司徒家从老子到小子都是野种来的,根本没祖宗可祭。
哦,不对,司徒宸有的祭,等老头儿走了,他也就有地方哭坟了。
“我倒是不忙这个。司徒岸说罢,又问:“那你呢?你家里要不要祭祖的?”
“不用,我妈年轻的时候就跟家里断绝关系了,我爸又找不到人,以前还有个姑姑,后来也不认我们了。”
这是什么小可怜。
司徒岸揉揉眉心,心下忽然出现了一个有些荒谬,又有些热切的想法。
“你,清明放几天假?”
“三天。”段妄随口一答,随即又瞪圆了眼睛:“叔叔你……”
“去酒店开个房间。”司徒岸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我大概晚上十一点到北江。”
......
临时预约的私人航班,需要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这一点,就不如有固定航班的民航。
司徒岸一个人站在独立的小候机厅内,凝视着落地窗外的夕阳。
他想,在结束这一切之前,他总要和那孩子见上一面。
这样不论结果如何,他和他之间的遗憾,就会少一些,再少一些。
一个多小时过去,空乘急匆匆的跑来。
“不好意思司徒先生,真是久等,临时航班,需要申请的东西比较多,这会儿才弄好。”
“没事。”司徒岸笑:“是我没提前约。”
“感谢您的理解,现在可以登机了,您还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吗?”
“没有,走吧。”
上飞机后,司徒岸先是去机舱后方的浴室里泡了个澡,而后又换了一套舒适的睡衣。
出来后,又进了提前准备好的空中大床房,准备好好睡一觉。
他有预感,自己今晚可能是没什么时间睡觉的,是以这会儿能补觉就补个觉。
空乘原本想送香槟和点心给司徒岸的,但见卧室舱门上亮起了请勿打扰,便默默退了回去,转而将司徒岸的西装熨烫了一番。
......
段妄接完电话之后,三魂七魄就去了一半。
他一边呆滞,一边两口吃完了盖饭,又抖着手跟老板结账。
老板见状,还以为他是没吃饱,便好心道:“孩子,是不是量不够?阿姨再给你续点米饭?”
“不。”段妄木着脸摇头:“不要了。”
话音落下,他丢下钱就冲出了小餐馆,接着又以光速跑回了家,期间还打了个电话跟补习班请假。
叔叔要来,这四个字的优先级,别说是补习班了,就是要发射原子弹,也得等他抱一会儿那人再说。
KTV的营业时间一直比较晚,是以贺美心的上班时间也比较晚。
她一般是下午五六点才出发去店里,待到凌晨两三点再回家。
此刻,她刚把车开出小区,就看见自家好大儿跟兔子一样从车窗外窜过去了。
要不是亲妈,但凭他这一眨眼就剩个残影的好身法,任谁也看不清这兔子是段家旺旺。
贺美心猛地一砸方向盘上的车标,喇叭瞬间就“嘀”了一声。
段妄被吓了一跳,回头便见贺美心正从车里探出半个脑袋:“你让狗捻了啊跑那么快?!”
段妄喘了两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小跑到老娘车边:“妈。”
“你怎么这会儿回家?”贺美心疑惑:“不是要上那个英语班吗?”
“我……我肚子疼,不想去了。”
“肚子疼?”贺美心嘶的一声:“用不用去医院啊?我老觉得你上次那脑袋没好透,要不让你黄姨再带你去做个检查?”
小朋友心急火燎的,哪里听得了这些废话,索性就实话实说。
“没有,妈,不用去医院,我就是犯懒了,想去网吧玩一宿,行吗?”
“网吧!?”贺美心大惊失色:“你不改邪归正了吗?”
“我……我都好久没去了。”
“我就说狗改不了吃屎。”贺美心气笑了,随即又嘶的一声,仿佛想起了什么似得:“那……也行吧,就一宿,玩去吧。”
段妄一愣,不知道老娘怎么会突然这么好说话,但听了她接下来的话,也就了然了。
“这才像我儿子么。”贺美心一边说着一边踩动油门:“前段时间跟他妈鬼上身了一样,老觉得你是让什么玩意儿密住了,玩去吧,玩去玩去,省我请高人了。”
段妄闻言,皱着眉头站在道边,目送老娘的红色路虎远去后,又默默叹了口气。
......
段妄回到家后,先是给自己搓了个大澡,而后又跑去老娘的梳妆台上,挤了点高级洗面奶,狠狠搓了搓额头。
司徒岸最喜欢亲他额头了,他得把自己洗的香喷喷的才行。
彻底清洁过后,他看着自己的儿童护肤霜,觉得不太合适。
于是又跑去妈妈的梳妆台上,挑了几个最装神弄鬼的瓶瓶罐罐,胡乱往脸上抹了一气。
这下,脸上身上都捯饬好了,就该轮到衣服了。
时间刚过六点,离叔叔到北江还有五个小时。
段妄坐在衣柜前,用手机搜出了一篇“男大约会穿衣指南”,逐字拜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