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梧桐树上的蝉开始对着马路牙子撒尿,沪海的梅雨季也终于迎来了尾声。
整个城市开始热到沸腾,每一条柏油路都被烤外酥里嫩。
如此盛夏降临,司徒岸的小商店也开业了。
商店全名叫做旺旺便利店,朱莉对这个名字不屑一顾,嗤之以鼻,百般吐槽,但司徒岸只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旺旺是指,那个,生意好的意思,你知道吧?”
朱莉听了这话,真是白眼都懒得翻了,随后拿了一瓶冷柜里的东方树叶就走了。
司徒岸坐在木制的小柜台里大喊:“给钱啊!”
“赔钱货要什么钱!”
“……”
行。
司徒岸深吸一口气,从小柜台里起身,又走出店外,仔仔细细看起了自己第一天营业的可爱小店。
小店外有一棵巨大的法国梧桐,在店门前的步行道上遮出了一片树荫。
木格玻璃的对开门,是小店的店门,每一块玻璃都被司徒岸擦的闪闪发亮。
店门上挂着正在营业的小木牌,店门左右放着两盆金鱼草,是蒋鸣西和孟北送来的开业礼。
推开门,右手边是两个饮料柜,里面装着花花绿绿的各色饮料。
左手边呢,则是找匠人打的木制柜台,台面上摆了电脑和电子支付的亚克力牌,以及一盆多肉。
柜台后有一个悬空的香烟架子,也已经摆满了各种品牌的香烟。
再往里,就到了零食区域,司徒岸把自己喜欢吃的零食铺满了两个货架。
有一整个货架的香飘飘奶茶,和许多看起来很好吃的膨化食品。
至于剩下的货架,则是一些日用品,电池牙刷避孕套,纸巾湿巾卫生巾,啤酒白酒气泡酒什么的。
司徒岸在楼下走了一圈,觉得自己布置的真好,每个货架都满满的,只等着日进斗金了。
他背着手,走上柜台旁边的木楼梯。
这小铺面还有个二楼,面积比一楼小一半,只有十几个平方。
司徒岸在二层的窗户下放了一张小小的单人床,想,以后要是关店太晚了,就住在这里,刚好也有卫生间。
那一谈到过夜,好体面的某人就觉得要换衣服,于是又添了个很迷你的小衣柜,往里面放了一套睡衣,和几套出门穿的衣服。
此刻,司徒岸坐在单人床边,看着窗外绿的发翠,随风晃动的梧桐叶,不觉一笑。
突然,一阵风过,楼下的玻璃木门被推开,挂在门内的铃铛被撞响了,当啷一声。
“老板在吗?买水!”
“在!”司徒岸笑着喊了一声:“马上下来!”
......
佛语里说,人有所求,才有所苦,求不得是苦,求得少许,就不那么苦。
司徒岸觉得,自己现在的日子就不那么苦,甚至还有些落叶归根的安逸。
他到底是沪海人,哪怕在津南待了再久,也始终不习惯那里的干燥,如今一回沪海,才算是如鱼得水了。
八月初,小商店开业一个月,客流量相当稳定,每月净利润呈指数级增长,直逼八千元巨款。
因店址地处老城区,本区住户朱小姐,和在附近办公楼坐班的徐总,倒都常来光顾。
只是朱小姐素质低下,常白吃白喝,临走时还要顺走几包贵价香烟,十分影响店铺收益。
这天中午,司徒岸正对着电脑打完一局小游戏,准备点个外卖吃。
却不想刚一抬头,就看见了提着保温桶进来的徐乐知。
“嗯?”司徒岸笑:“又来给我送饭啦?”
“是啊。”徐乐知低头从门里进来,将保温桶放在司徒岸的柜台上:“家里阿姨包的黄鱼小馄饨,虽然天热,但还是很鲜,你快点吃,一会儿泡软了。”
“好耶。”司徒岸一点也不见外的打开了保温桶,又一指饮料柜:“随便拿,老板请客。”
徐乐知笑,也不见外,拉开柜门拿了一罐咖啡,又坐在柜台旁的折叠椅上:“这几天怎么样?”
“挺好的。”司徒岸拿出勺子捞起一个小馄饨,边吹边往嘴里送:“莉莉不来就有的赚。”
“你俩真是,”徐乐知笑着摇头,又看向司徒岸已经长长的头发:“头发长了,和以前一样了。”
“是吗?”
司徒岸问的随意,心里却颇得意。
为着脑袋上这几根毛,他这两个月来可没少花功夫。
整天用精油按摩头皮不说,还吃了好多黑芝麻丸,甚至还去庙里烧了一回香。
这香不求财,不求权,只求头发快快长。
渐渐地,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菩萨保佑。
他的小寸头长势喜人,现已浅浅遮住了眉毛。
“是,”徐乐知又笑:“跟以前一样好看了,只是……”
“什么?”司徒岸转头。
“以后,就都这样了吗?”徐乐知问的小心。
“不然呢?”司徒岸惊讶地:“我好不容易长长了,难不成还剃么?”
“不是,”徐乐知失笑:“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就一直一个人了吗,小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