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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 凭什么

    司徒岸顿了顿,完全没想到徐乐知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徐哥。”他下意识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又谨慎道:“我,那个,我,徐哥,你现在是我姐夫,咱俩要是有什么的话,老二就是为了脸面,也会把咱俩扔进绞肉机的,咱们还是……”

    “停。”徐乐知两手抬起在胸前比了个叉:“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

    “我恋爱了。”

    “哈!?”司徒岸惊了:“你也恋爱了?”

    “什么叫也?”徐乐知歪头:“还有人恋爱吗?”

    司徒岸无视了这个问题:“你跟谁啊?”

    “呃,”莫名的红意爬上了徐乐知的耳垂:“其实,也还没到恋爱那一步,就是我打算要追他了,在此之前,我想把我和你的关系,和小芷的关系,都好好的梳理明白,再认真的去追求他。”

    总有些人,天生就知道该怎么去爱人。

    所谓的世家贵公子,才不是小说里写的那样,暴躁,倨傲,不可一世。

    真正的贵公子,从来都是温和有礼,品行端正的。

    哪怕只是追人,也常抱有十二万分的诚意。

    司徒岸不可思议的,只觉得他这一失恋,全世界都恋爱了。

    所以是怎样?

    他以前方着这些人了?

    “咱俩的关系好说,我心里一直拿你当大哥哥,从来也没有非分之想。”司徒岸诚恳地:“我姐那儿就更好办了,现在津南也没人为难她了,也不需要徐爷爷的庇护了,你开口提离婚,她肯定会答应。”

    “是,”徐乐知颔首:“我知道小芷是最拿的起放的下的人,但她当初带重金下嫁,给我爸解了围,我心里还是觉得亏欠她,就还是想把这笔钱凑齐了,还给她,再提离婚的事。”

    关于这个问题,司徒岸不好多说。

    因为不管那笔钱是从哪儿来的,最后都是从司徒芷手里给了徐家的。

    她要想收回,也无可厚非。

    但……

    司徒岸抬眼:“我姐不是在乎钱的人,如果是的话,她就不会和我一起站上被告席了,而且当初你们结婚,根本上还是利益置换,这钱就是为了买平安的,你其实……”

    “不是这话,”徐乐知轻轻摇头:“我当时是被逼着了,没办法才拿了小芷的钱,去堵我爸的窟窿,如果我爸没出那档子事,但凭我们的情分,我也不会不管她。”

    看看人家这家教,看看人家这德行,看看人家这说话的艺术。

    司徒岸叹了口气,伸手一拍徐乐知肩头。

    “哥,你是真君子,真的,不怪老二高看你一眼,咱们这些人里,谁都有不是东西的时候,唯独你没有。”

    司徒岸说的真心诚意,徐乐知却听笑了。

    “什么话,”他笑着拿下司徒岸的手,又轻轻捏了一把他的手腕:“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过段时间要回津南,跟小芷聊离婚的事,等一切办妥之后,我就要正式追求我喜欢的人了,为了避免误会,以后就不能经常来看你了,但家里阿姨要是做了好吃的,我还是会托朱莉带给你,咱们认识二十年了,朋友的情谊不会变。”

    “你,”司徒岸叹为观止:“这还没谈上呢,就避上嫌了?”

    “嗯,一段感情的基础就是信任,我会在跟他告白之前坦白我所有的人际关系,他如果能接受我的过去,答应和我在一起的话,我就介绍你们认识,以后大家就都是朋友了。”

    人要是正的发邪了,就莫名叫人害怕。

    司徒岸忍不住想,如果“曾经追求过一个人,但没在一起”都算是值得被介意的“过去”的话。

    那他的“过去”,简直就是一本烂账了。

    一股难言的羞耻悄无声息地在心里萌芽,司徒岸用力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徐哥,不管你这次能不能追到心上人,我都祝福你,不过,要是连你这样的人都得不到幸福的话,那这个世界就太幻灭了。”

    徐乐知一笑,上手揉了揉司徒岸的脑袋。

    “我是不用你操心的,我只是很担心你,你以前和那个小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我虽然没明说,但你们确实挺般配的,我也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欢你,现在你也出来了,真的不考虑再去找他了吗?”

    “你,”徐乐知顿了一下:“你这个店名应该不是巧合吧?”

    “……”司徒岸抿着嘴。

    当然不是了。

    怎么会是呢。

    至少五分钟前不是。

    这世上像徐乐知这样的圣人很少,但像司徒岸这样的伪君子却很多。

    他嘴上说着自己不配,出狱之后肯定不会再纠缠段妄,就只想让他去过自己的日子。

    可行动上,却又一次次的偏离轨道。

    国内那么大,多的是山清水秀的小城市,在哪里开店不好,非要跑到沪大隔壁来开。

    中文里有那么多吉利的字眼,叫什么不好,就非要叫旺旺便利店。

    秃头秃了两年多,平时也不见臭美,可一到沪海就急了,就要跑去求神拜佛,想尽办法的长头发了。

    司徒岸不想说自己打的是什么主意,因为一旦承认,就太自私太自私了。

    徐乐知走了,留下一桶半凉不凉的黄鱼馄饨。

    司徒岸趴在桌上,两只胳膊垫在额头下面,无声无息的哭了一场。

    朱莉骂他赔钱货的时候,他不想哭,因为赔钱意味着他对段妄是有付出的,而不是一味仗着大人的身份,对他索取又伤害,伤害又索取。

    可徐乐知轻飘飘的一句,应该不是巧合吧,就彻底揭下了他所有状似无意的伪装。

    是的,他就是后悔了。

    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出狱,三十九岁,听起来和三十六岁差不了多少。

    小朋友能爱上三十六岁的他,也一定能爱上三十九岁的他。

    是,他曾经是伤害了他,可只要好好道歉的话。

    他那么爱他,也一定会原谅他的吧?

    自踏上沪海的第一步,伪君子司徒岸,就在打这样的主意。

    他就是想再试一试,段妄究竟能爱他到什么地步。

    爱这个东西,是不是真的至死不渝这一解。

    即便他和别人去了国外,即便他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即便如今的他灰头土脸,两手空空,还背着案底。

    但如果自己再次出现在他眼前了,他还会像以前一样爱他吗?

    司徒岸心里隐隐地期望,他会的,他可是段妄啊,是老天送给他的礼物啊,他就该对他至死不渝啊。

    然而,然而。

    徐乐知今天的话,却彻底点醒了司徒岸。

    爱的基础是信任,那至死不渝的爱,基础则应该是至死不渝的信任。

    这份信任,他给段妄了吗?别说信任了,就连最基本的安全感,他也没给过他吧。

    在一起是他的决定,分开也是他的决定。

    明明是两个人的感情,他却始终不肯给段妄决定权,甚至就连知情权……

    人自私起来真的很可怕,你什么也没给人家,甚至还把人家骗的团团转。

    结果一回头,你又要人家爱你了。

    一般的爱还不行,还要至死不渝的爱。

    你凭什么呢?

    凭你三十九岁的高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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