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旺便利店对面是一家咖啡店,咖啡店的老板是个知性优雅的大姐姐。
大姐姐每天都会在早上八点的时候,端着一杯咖啡,走出自家店门,观赏对面便利店的老板开门。
该说不说,这家便利店的老板真的是很帅,且还是那种温柔挂的帅,很难得。
他时常穿浅色的衬衣,比如米色,灰色,奶咖色,搬货时会系上深棕色的围裙。
他每次都会给来送货的小哥一瓶免费饮料,再笑着道谢,可见是个温柔的人。
但,他似乎腰不太好,每次搬一箱饮料进去,出来后总是扶着腰。
大姐姐观察了这位老板多日,突然发现,对面便利店的门头居然被撤下来了。
她心里一慌,心说这条无聊的街上好不容易来了个美人儿,怎么没开几天就关门了?
结果等到下午,她又透过店里的落地窗看到,原来便利店的老板不是要走,只是换了门头。
从原来的旺旺便利店,换成了现在的小鹿商店,玻璃门上还新贴了十二个大字。
打字复印。
一张八毛。
量大从优。
大姐姐端着咖啡杯一笑,不知对面的老板为何要换门头,但只要不走就好,不走,就还有美人看嘛。
......
自上次徐乐知走后,司徒岸就痛定思痛的劝了自己一番。
他告诉自己说,人可以自私,但不能不要脸,人可以既要又要,但不能既要又要还要。
小朋友只是爱他,又不是欠他,更不是犯了天条,这辈子只能受他欺负。
他现在的人生顺风顺水,而自己也没有过得很糟。
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别贪了,司徒岸。
一趟劳改的都出来了,国家还没把你教育好吗?
难不成这天底下所有的好东西,就都得是你的不成?
这样劝说着自己,司徒岸就去改了店名,改了店名不算,又去改了人名。
他连名带姓的改掉了司徒岸这个名字,换回了原本的姓名鹿子萌。
司徒岸这个名字,已然是不光彩了。
他顶着这个名号做了太多贪嗔痴傻的事。
以后的他,不想再做那样的人,他想做回自己,去到石榴别苑之前的那个自己。
那个不自私,不贪婪,也不痴心妄想的自己。
从前他总觉得鹿子萌这个名字幼稚,俗气,甚至还带着一点卖萌的嫌疑。
但,最近他在网上学会了一个新词,叫做圈地自萌。
指在固定的圈子里,自己萌自己的,不去别人的圈子里蹦跶或搞破坏。
他虽然不甚理解,却下意识觉得这是个好词,当即就觉得以后的他也要圈地自萌。
绝不去破坏某人平静的生活,甜蜜的恋爱,以及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人生。
......
八月底,天气热的要把人融化,气温根本不见起伏,哪怕到了三更半夜也还是热。
凌晨一点,小鹿商店还没有打烊,司徒岸依旧守在柜台上,一边打哈欠一边打游戏。
不是他不想上二楼睡觉,只是因为二楼没有空调。
小店唯一一台冷气只装在一楼,功率还很小。
司徒岸热的难过,换了睡觉穿的短袖短裤也不见缓解。
结束一把小游戏后,他又探身看了一眼店外,无奈的想。
今晚睡小二楼吧,很热。
打车回家睡吧,又很贵。
司徒岸摇头,只觉那算命的说的奇准。
他这辈子的风光全都集中在三十六岁之前,三十六岁一过,就要过穷日子了。
时也命也啊,他哀嚎一声,抬手关了电脑,又起身从饮料柜下层抱出了一个硕大的冬瓜。
这个冬瓜是他一早就买好,冷藏好的,就是为了防着今晚这种情况。
小二楼虽然闷热,但开着窗,再抱着冬瓜睡的话,想来也不会热到中暑吧。
司徒岸这样想着,将冬瓜放在了柜台上了,又深吸一口气,准备打烊关店,上楼睡觉。
却不想就在他放下冬瓜转身的时候,店里竟又来了客人。
“老板,拿包……”
司徒岸闻声回眸,看见了段妄。
段妄穿着黑灰色的长袖衬衫,许是因为天气太热,又把袖子挽起来了。
两年半不见,青年手臂比从前粗了一倍不止,手腕上还戴了一块铁灰色的鹦鹉螺。
啊,小崽子混的不错,都戴上百达翡丽了。
司徒岸眨眨眼,脑子里只冒出这样一句话。
结果再往上,看见段妄的脸后,就变的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了。
此时此刻,他唯一能想到的两个字,竟然是老公。
段妄的情况,似乎也差不多。
他的眼神聚焦在司徒岸脸上,一开始是呆滞地,渐渐才有了表情。
他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连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像猎人拉满弓的手。
“学长,我想了想咱们还是在外面买饮料吧,在电影院买的话太贵了。”
突如其来的人声,洛溪边说边走进了商店,刚一站到段妄身后,就发觉店内气氛不对。
他不解地看了一眼沉默的段妄,又看向司徒岸,见两人对视着不动,便叫了一声。
“老板?”
司徒岸猛地回神,这才看向满头粉发,穿着时髦的男孩,又听他刚才说了电影院,忍不住就往后退了一步。
“你好。”
“啊,你好,学长你买到烟了吗?这里没有你要抽的烟吗?”
“有。”段妄似也回了神,他仍盯着司徒岸的脸,身体一动不动:“麻烦一包迎春。”
“没有。”司徒岸手心汗湿了:“这边只有沪海的烟,没有外地烟。”
洛溪奇怪,想段妄平时抽的不是万宝路黑冰,就是应酬用的细支九五。
怎么又抽迎春了?
这是什么牌子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