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自己的律所,”简单的寒暄过后,马之玉邀请朱莉落座:“我以前只是跟人合伙,没有独资。”
朱莉惊讶地:“那我妈还说你要找投资?”
马之玉不语,只微笑着看向朱莉。
朱莉歪头,忽然就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你不会是出来相亲的吧?”
马之玉耸了耸肩,又端起了桌上醒好的白葡萄酒,冲着朱莉虚敬一下:“每周如此。”
“每周如此?”朱莉也端起酒杯,但比之马之玉的浅酌,她却结结实实的喝了一大口,又问:“你每周都相亲?”
“对,”马之玉看着朱莉喝酒时豪爽的样子,忍不住一笑:“老人的安排。”
“是噢,你姥姥很盼着你结婚来的,”朱莉回想起自己曾逼着马之玉重出江湖,替司徒岸做辩护,甚至还不惜惊动了人家外婆,就有点不好意思:“那你现在还没找到对象啊?”
“没有。”
“不应该呀,”朱莉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番马之玉,只见对方长得酷似黎明,穿着打扮也算有品,谈吐的话就更不用说了,律师嘛,哪有嘴笨的:“我就不信你这款的没人要。”
马之玉又笑,倒有些意外于朱莉的夸赞。
毕竟全沪海最虚伪的两个圈子,一个是他所在的律师圈,一个就是朱莉所在的金融圈。
这两个圈子里的人,一向眼高于顶还装的要死,想从他们嘴里听到一句真心称赞,其难度不亚于赚到人生中第一个百万。
“谢谢你的疑问句,很温暖我这颗大龄剩男的心了。”
朱莉噗嗤一笑:“不会吧,你真没人要?”
“倒……”马之玉抿着笑:“也不是完全没人要,之前相亲的一些女生,后来也有保持联络的,但总是联络着联络着,就觉得哪里不太对了。”
“比如呢?”
“年纪小的我陪不住,整天露营健身喝酒开趴,我看人朋友圈都累够呛,就不太敢追,年纪大的……”
朱莉眯起了眼:“你谨言慎行。”
马之玉又笑了一声:“年纪大的很好,人安静心也安静,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沟通起来简单高效,彼此都不费力,但就是……我不知道,可能两个奔四的人坐在一张桌子上,总是很难谈到爱情,而我又偏偏想要一点爱情。”
“嘶,”朱莉闻言,脸皱成一团:“你居然是想要爱情的那种男人?你不是律师吗?”
“律师不能要爱情吗?”
“律师不是只要在离婚的时候占到便宜就好了吗?”
“这都是极个别男性同行的行为,你不要搞连坐,”马之玉笑着:“那你呢朱莉小姐,你又是为什么单身到现在?”
“谁跟你说我单身了?”
“不单身的话,”马之玉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你这个时间应该正在和男朋友看电影。”
“啧,”朱莉闻言,很烦躁的叹了口气:“最讨厌你们这些律师了,一个个能掐会算。”
“那我克制一下,”马之玉语气温和的:“不过,既然都来了,索性边吃边聊?就当是老朋友见面,也给家里个交代。”
“好啊,反正我也饿了,”朱莉抬手冲侍应招了招,示意要点菜,又看向马之玉:“提前说好,我跟男的吃饭不买单,还专挑贵的点。”
马之玉看着眼前这张过于明艳的脸,忽然就有一瞬间的晃神。
或许是在虚伪客套的圈子里待久了,乍一见这种张牙舞爪的直言不讳。
他竟然有种,这个女人好单纯,好不做作的感觉。
马之玉笑着举杯:“有机会给朱莉小姐这样的美女买单,是我们这些大龄未婚男中年的荣幸,请专挑贵的点,谢谢。”
“哈哈哈哈哈。”朱莉笑起来,突然发现马之玉这人也蛮有趣的,全然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么严肃古板:“很上道嘛你。”
今天这顿法餐,头开的很意外,过程却很美好。
要不是吃到最后遇见了某个不该遇见的人。
朱莉想,她大概能保持一整晚的好心情。
最后一只焗蜗牛吃完,朱莉优雅的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又很豪爽的喝了一大口酒。
“这家真挺好吃的,我记住这个地方了,下次带朋友来。”
“是好吃,”马之玉也喝了口酒:“我每次相亲都约在这儿,想着相亲成不成无所谓,别耽误我吃饭。”
“哈,也是,”朱莉又笑起来:“我是不是你相亲对象里最能吃的一个啊?”
“能吃我没看出来,能喝倒是真的,你……”
马之玉后来说了什么,朱莉没有听清,因为她看见司徒宸带着一位女士,从餐厅二楼的旋转楼梯上走下来了。
几个月不见,司徒宸没什么变化,还是帅的让人眼前一亮。
黑色西装外套提在手里,白色衬衫袖子挽起,祖母绿的袖扣若隐若现。
而他身边,轻轻挽着他胳膊的女士,也是肉眼可见的年轻美丽。
这个季节,她竟然还穿着纱裙。
绿色的,层层叠叠的纱制收腰长裙,每走一步都荡漾出绿色的波浪。
脖子上戴着细细的珍珠项链,脚下是绿色的丝绒绑带高跟鞋,脚腕纤细雪白的像一节藕。
能让一个女人盛装至此,可见今日约会之重要。
同一时间,下楼的司徒宸也看到了朱莉。
再下一秒,他又看到了朱莉身旁的马之玉。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起疑心病,朱莉那头就握住了马之玉的手。
烛光摇曳之下,马之玉不动声色的挑了个眉,用表情问朱莉是什么意思。
“前男友,”朱莉回过头看向马之玉:“又谈了个年轻漂亮的,你帮帮我,我不要落下风。”
马之玉看了看自己手上那只娇小白皙的手,忍不住一笑。
“幼稚。”
“就幼稚。”
白色桌布上,迟疑片刻的马之玉,终于挺身上前将朱莉的手握进手心。
与此同时,那边的司徒宸也走完了楼梯,和女伴一起走出了大门。
“你这个前男友长得……”马之玉一边帮朱莉找场子,一边瞟向司徒宸的背影:“他是艺人吗?”
“他是个屁,”朱莉不屑:“老帮菜。”
“是吗?”说话间,马之玉放开了朱莉的手,又道:“好了,他出去了,不过你前男友要是这个水准的话,那我可能是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