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好不容易累积的好心情,就这样不翼而飞。
她又一次端起酒杯,再度灌了自己一大口,又看向马之玉。
“怎么?你对我感兴趣?”
“我想是个男人都会对你感兴趣的。”
“嘁,油嘴滑舌,”朱莉举着酒杯:“我老板就没对我感兴趣过。”
“那倒也不用拿gay来杠。”
“哈哈,”朱莉又笑了:“你以后就算不做这行了,靠哄小姑娘高兴也是有饭吃的。”
马之玉看朱莉的状态明显冷却了下来,连笑也笑的勉强,还是决定好人做到底。
“吃饱了吗?”
“嗯?”朱莉抬眸,已然有些走神:“吃好了,谢谢款待,要不还是我请你吧,刚刚多亏有你。”
“别,”马之玉抬手按住朱莉的胳膊,阻止她拿包:“被我外婆知道我出来蹭女人的饭,耳朵要被拉掉的。”
说话间,马之玉已经招来了侍应,刷卡买单后又看向朱莉。
“不过你要是真心想谢我,就请我喝个奶茶,再去江边走走,我今天在办公室坐了一天,得活动活动。”
“好啊,”朱莉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因为她预感,此刻她要是自己一个人开车回家的话,肯定会在车上哭出来:“走,请你喝那个芝芝桃桃,我们法务部的小姑娘可爱喝了。”
“法务部?”马之玉笑:“那你们搞投资的喜欢喝什么?”
“人血。”
“合理。”
......
吹着风的江边,朱莉拢了拢身上的大衣,结果拢着拢着,就忍不住悲从中来。
“马律。”
“嗯?”
“你说人老了以后,是不是都特别怕冷?”
“人不老也怕冷,”马之玉手里捧着朱莉刚买给他的芝芝桃桃,一边喝一边道:“谁二十多岁的时候也没裸奔,硬扛着寒风穿裙子,不是不怕冷,而是觉得异性的好感比自己的身体健康更重要,其实很傻。”
朱莉顿住脚步,几乎不可思议的看向马之玉。
“你看见了?”
“不然呢,倒春寒里还穿纱裙装花仙子的,还是太有视觉冲击了。”
朱莉噗的一声笑出来:“你好刻薄。”
“是有一点,”马之玉转身拿过朱莉手里那杯芋泥啵啵,又插好吸管递给她:“但到了冬天,还是得穿厚衣服,喝热奶茶,女孩子,终归还是要先爱己,再爱人。”
“……”朱莉闻言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奶茶:“可要是太爱自己了,就免不了会忽视别人的感受,等到那个时候,再怎么道歉都挽回不了,又该怎么办呢?”
“一定要挽回吗?”
这实在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朱莉抬眸,眼底是白羊座少见的犹豫不决。
“很想。”
“很想很想。”
“可是自尊不允许。”
马之玉无奈一笑,伸手摸了摸朱莉的脑袋。
“根本还是个小孩子。”
......
深夜十一点,朱莉独自开车回家。
等待红灯的六十秒里,她的心情既没有难过,也没有高兴,只有一种被安抚过后的妥帖。
今晚她和马之玉聊了很多,聊到最后,竟不得不叹服这人不仅打官司是一把好手,开解人也很有一套。
她说她想要挽回,马之玉也没有劝她什么,只切实的给她想了两个办法。
一个是放下尊严,跪地求饶,当场被她否决,马之玉见状笑而不语,又给了她另一个法子。
“你哭好了。”
“哈?”
“歇斯底里的哭,打他,骂他,说他是混蛋,把你这些日子的憋屈和痛苦都发泄出来,只要你那个前男友还有一点点爱你,再看见你为他心碎崩溃到这个地步,天大的气也消了。”
“那,他要是一点也不爱我了呢?”
“那你还挽回他干嘛?”
“……也是。”
不多时,朱莉的车停在了自家老洋房门口。
朱莉家的老洋房不是独栋,而是上世纪80年代的小联排别墅。
曾经有一段时间,这样的小联排别墅十分受市场欢迎,里面住的都是些精致小资的沪海知识分子。
自从和司徒宸分开后,朱莉就搬回了爸妈家,整天郁郁寡欢的穿着睡衣在小区里溜达,偶尔还会掉两滴眼泪。
此刻,朱莉下了车,又撅着屁股,筋疲力尽的把装着电脑的,死沉的铂金包,从副驾上拽了出来。
都市丽人不是好当的,白天上一天班,晚上还要社交,等到半夜,还得负重回家,再洗漱卸妆护肤,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朱莉拎着包,走一步就叹一口气,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从前的她蹦一夜迪,第二天还能补补妆,按时去公司打卡,可现在……
朱莉还没想清楚自己现在为什么会这么累的理由,是因为年纪大了,还是因为失恋,家门口的冬青球里,就突然窜出来一个人。
司徒宸脑袋上顶着冬青叶子,也不给朱莉反应的时间,拖着人就离开了监控密布的岳家大门。
朱莉被拖的东倒西歪,几乎没看清眼前人是谁,可鼻子却先眼睛一步,帮她认出了司徒宸。
司徒宸有惯用的香水,前中后调都有广藿香的参与,一开始闻起来苦苦的,闻久了又有回甜。
一阵疾行过后,司徒宸将朱莉拉到了老洋房背后的空地上,月朗星稀之下,彼此四目相对。
“你今天和谁吃饭?”司徒宸率先发问。
朱莉本能地想回一句未婚夫,可关键时刻,她却又想起了马之玉的劝诫。
她呆了一瞬,又咬住嘴唇,阻止自己那堪比管制刀具的嘴,只默默酝酿眼泪。
司徒宸愣了,从前的朱莉何等睚眦必报。
他刚才拖她这一段儿,原本都准备好被甩巴掌了。
可现在看着……怎么像是要哭了?
“你说话。”
朱莉撇开头,并没有听司徒宸的开口说话,而是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你……”司徒宸不可置信的,上手捏住朱莉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却不想这一抬起来,竟看到了一双泫然欲泣的大眼睛,在月光下水光潋滟:“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