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城扳平了比分！双方又回到了同一个起跑线！”国家电视台体育频道解说席上，何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进球的是顾狂歌，这是他本赛季第四个英超进球。第一轮打桑德兰进了三个，这一轮打阿森纳又进了一个。两场比赛四个球，效率高得吓人。
看台上，曼城球迷还在庆祝。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有人跟旁边的同伴击掌，嘴里喊着“牛逼”“太屌了”。一个曼城球迷扭头跟旁边的朋友说：“适应英超很难吗？对顾狂歌来说，好像没那么难。”
何伟在解说席上稳了稳情绪，继续说：“比赛才开始十一分钟，已经出现了两个进球。这场球不会平淡。阿森纳开场第三分钟进球，曼城第十一分钟扳平。双方拉开架势对攻，谁也不保守。作为解说员，我希望这场比赛越激烈越好。”
何伟不是曼城球迷，也不是阿森纳球迷。他只支持顾狂歌。顾狂歌踢得好，他就高兴；比赛精彩，他就满意。准中立解说的立场，让他可以放开了夸。
何伟的感觉没错。上半场接下来的时间，双方在中场缠斗，球权来回转换，射门一个接一个。曼城这边，顾狂歌和大卫·席尔瓦轮番冲击阿森纳的防线；阿森纳那边，范佩西和阿尔沙文也不断回撤拿球，试图打曼城的身后。中立球迷看得过瘾，双方球迷看得紧张。看台上有阿森纳球迷捂着胸口，旁边的人递过来一瓶水，他摆摆手，继续盯着场上。
第二十三分钟，大卫·席尔瓦在中场放倒了拉姆塞，主裁判跑过来掏了一张黄牌。大卫·席尔瓦没争辩，转身往回走。第三十分钟，拉姆塞在中场对亚亚图雷犯规，也吃了一张黄牌。拉姆塞吃到黄牌的时候，看台上响起一阵嘘声——阿森纳球迷觉得亚亚图雷身体太壮，拉姆塞根本扛不动，这球不该吹犯规。但裁判吹了，黄牌也给了，拉姆塞只能认。
第三十九分钟，阿森纳边后卫詹金森在边路铲倒了克里希，主裁判又掏了一张黄牌。詹金森吃到黄牌之后，温格在场边摊了摊手，表情不太满意。上半场还没结束，阿森纳已经吃了两张黄牌，曼城一张。犯规多，说明比赛激烈，也说明双方都不留余地。
上半场的时间过得飞快。补时一分钟，裁判吹响了半场哨。比分一比一，但场面上的内容远不止两个进球。双方加起来射门十一次，角球六个，犯规十四次。更衣室的十五分钟，对球迷来说格外难熬。看台上有人站起来活动腿脚，有人去买啤酒，有人盯着大屏幕上的回放，一遍一遍地看顾狂歌那个头球。
下半场开始，双方都没有换人。曼奇尼和温格都选择相信首发十一人。比赛继续对攻，节奏比上半场还快。
第五十分钟，下半场刚过五分钟，阿森纳进球了。
阿尔沙文在左路拿球，面对萨巴莱塔的防守，做了个要往底线走的动作，萨巴莱塔重心一移，阿尔沙文立刻把球扣回来，内切了一步，右脚抽射。球打在地上弹了一下，从哈特手边飞过去，撞上球门远端的立柱，弹进网窝。二比一，阿森纳再次领先。
“阿尔沙文！漂亮！阿森纳再次领先！”何伟的声音在解说席上响起来，“这个球，阿尔沙文的内切射门太漂亮了。萨巴莱塔被他晃了一下，哈特视线被挡，球又弹地，扑救难度太大了。”
场边，温格用力握了一下拳头，振臂庆祝。他转过身，对旁边的助手说：“我就说他们防线有问题。斯科特尔和阿格尔之间空当太大，阿尔沙文内切的时候，没有人上来封堵。”
温格的助手点了点头。温格说得没错。曼城的两个中后卫，斯科特尔和阿格尔，都是高大强壮的类型。两个人身高都超过一米九，正面防守和头球争顶都是强项，但转身慢，横向移动慢。遇到阿尔沙文这种灵活的小个子，两个人都有点跟不上。更麻烦的是，两个人的特点太像了，没有互补性。一个上抢，另一个应该补位；一个被过，另一个应该协防。但斯科特尔和阿格尔之间的默契还不够，经常出现两个人同时扑一个点，或者两个人同时退，把中间的空当留给对手。
镜头锁定了曼奇尼。意大利人站在指挥区，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平静。没有摊手，没有摇头，没有冲场上喊。他只是看着，像是在看一场训练赛。
曼奇尼心里清楚球队的防线有问题。斯科特尔和阿格尔这个中卫组合，是他手里能用的最好的两个人，但搭配不合理。两个人都不是指挥防线的类型，两个人都不擅长补位。理想的中卫组合，应该是一个上抢一个拖后，一个盯人一个保护。斯科特尔和阿格尔都是上抢型，谁去拖后？谁去保护？这个问题，曼奇尼在季前训练里试过很多次，一直没找到答案。但转会窗还没关，曼城还有时间。等转会市场上出现合适的中卫，曼奇尼会出手。在那之前，他只能用这两个人。
不过曼奇尼也不慌。防线有问题，但他相信球队的进攻。顾狂歌、大卫·席尔瓦、亚亚图雷、巴洛特利，这个攻击组合，阿森纳挡不住。丢一个球，进两个球就是了。
第五十三分钟，曼城扳平了。
顾狂歌在中场拿球，带球往前推进。阿森纳的防线立刻收缩，两个人扑向顾狂歌。顾狂歌没有强行突破，他把球往外一拨，做了个要传球的动作。阿森纳的防守球员重心跟着动了一下。就这一下，顾狂歌用外脚背把球撩了出去。
球从阿森纳两名中场的中间穿过去，落向禁区弧顶右侧的空当。大卫·席尔瓦恰好跑到那个位置。他身边两米没人——阿森纳的防守球员全被顾狂歌吸引到了左侧。大卫·席尔瓦把球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什琴斯尼的位置。波兰门将站在球门中间偏左，重心已经往左侧移动了。大卫·席尔瓦没有犹豫，右脚推射球门右下角。球贴着草皮滚过去，角度很刁，什琴斯尼再想调整重心已经来不及了。他往右扑了一下，手指尖离球还有一段距离。球撞上球门内侧的边网，滚进网窝。
“球进了！大卫·席尔瓦！曼城再次扳平！”何伟的声音提了起来，“顾狂歌的助攻！外脚背撩传，穿透了阿森纳整条防线。大卫·席尔瓦跑到空位，推射死角。二比二！”
看台上，双方球迷都站起来了。阿森纳球迷刚才还在庆祝领先，这会儿又坐了回去。曼城球迷刚才还在担心，这会儿又开始欢呼。解说席上，好几个解说员同时在说话，声音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这场比赛太精彩了！双方针锋相对，谁也不保守！”
“阿森纳刚领先三分钟，曼城立刻扳平！”
“顾狂歌两场比赛已经参与六个进球了，这个效率太恐怖了。”
随着四个进球出现，场上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双方球员的动作开始变大，拼抢的时候手上的小动作多了，身体接触之后互相推搡的场面也出现了。第五十六分钟，卢卡斯在中场放倒了亚亚图雷，吃了一张黄牌。第六十三分钟，巴里在防守中对阿尔沙文犯规，也被黄牌警告。阿森纳这边，科斯切尔尼和沃尔科特也相继吃了黄牌。比赛还有将近半小时，双方已经吃了七张黄牌。
何伟在解说席上翻了翻数据：“七张黄牌，比赛还有三十分钟。这场球的激烈程度，从黄牌数就能看出来。双方都不想输，谁也不想退。”
第七十分钟，温格率先做出调整。他用小将张伯伦换下了纳斯里。纳斯里走下球场的时候，看台上响起了一阵复杂的声浪——有掌声，也有嘘声。纳斯里低着头，没有朝看台挥手，径直走向替补席。
纳斯里曾经是高卢国“四小天鹅”之一，跟本泽马、梅内、本阿尔法齐名。他在阿森纳完成了从年轻球员到成熟球员的蜕变，温格给了他信任和机会。但这个夏天，曼城的金元攻势让纳斯里魂不守舍。曼城开出的年薪数字，是阿森纳能给的将近两倍。纳斯里满脑子都是那个数字，训练心不在焉，热身赛出工不出力。温格看在眼里，气在心里。这场比赛，纳斯里踢了七十分钟，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表现。拿球之后犹豫，传球失误多，防守也不积极。温格忍了七十分钟，终于把他换下来了。
张伯伦跑上场的时候，脸上带着兴奋。他今年十八岁，速度快，敢拿球，敢突破。温格在训练里看过他的表现，知道这个年轻人有冲劲。换下纳斯里，阿森纳的进攻反而有了起色。张伯伦上场之后，阿森纳的右路活跃了很多。他连续两次突破克里希，制造了一个角球和一个任意球。阿森纳的攻势逐渐增多，曼城的防线开始承压。
第八十四分钟，阿森纳获得角球。阿尔沙文站在角旗区，把球摆好，退后两步，助跑，起脚。球划出一道弧线，落向禁区中路。科斯切尔尼从后排冲上来，在斯科特尔头顶高高跃起，甩头攻门。球砸进雷纳把守的大门。三比二，阿森纳再次领先。
“三比二！科斯切尔尼！”何伟的声音几乎在吼，“第八十四分钟！阿森纳几乎宣判了曼城的死刑！这个角球，科斯切尔尼的头球太有力了，雷纳没有任何反应！”
酋长球场沸腾了。阿森纳球员抱在一起，科斯切尔尼被队友们压在身下。看台上，阿森纳球迷尽情欢呼，红色的围巾在空中挥舞。有人搂着旁边的陌生人，有人眼泪都下来了。八十四分钟领先，比赛只剩十分钟左右，胜利就在眼前。
解说席上，何伟深吸了一口气：“双方缠斗到最后十分钟，还有进球。酋长球场像一锅沸腾的热汤，满眼都是跳动的红色。阿森纳球迷忘乎所以，曼城球迷则在为球队捏一把汗。阿森纳球员在庆祝，比赛已经进行到第八十四分钟，他们有资格兴奋。”
球场上，巴洛特利站在中圈附近，有点胆怯地看了一眼顾狂歌。巴洛特利这场比赛浪费了好几个机会。上半场有一次单刀，他停球停大了，被什琴斯尼出击破坏。下半场有一次禁区里的头球，他顶偏了。曼城到现在只进了两个球，巴洛特利有很大的责任。他怕顾狂歌对他发火。
但顾狂歌没看他。顾狂歌站在中圈，双手叉腰，看着阿森纳球员庆祝。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着急，没有愤怒，也没有沮丧。巴洛特利稍微安心了一点，但心里还是虚。
顾狂歌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巴洛特利这孩子，天赋是有的，但踢球太看心情。心情好的时候，什么球都能进；心情不好的时候，空门都能打飞。你永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快乐，什么时候不快乐。顾狂歌本来指望巴洛特利今天能帮他分担一些进球压力，结果这小孩把机会一个接一个地浪费了。顾狂歌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等会还是自己来。
他把大卫·席尔瓦和巴洛特利叫到身边，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比赛只要没结束，就不能说是他们赢了。”
大卫·席尔瓦点了点头。他踢了这么多年球，什么场面都见过。八十四分钟落后一球，不是世界末日。只要还有时间，就有机会。
巴洛特利急忙点头：“听你的，听你的。”反正顾狂歌说什么他都听。
场边，曼奇尼开始换人。他手里没多少牌，替补席上能用的前锋只有一个马克西。马克西来自哭泣国，速度不快，技术一般，但跑位还算聪明。曼奇尼用马克西换下了巴里，曼城场上踢成了四前锋：顾狂歌、大卫·席尔瓦、巴洛特利、马克西。中场只剩亚亚图雷一个人。
但谁都知道，曼城的进攻只需要看顾狂歌。四个人在前面，球只要到顾狂歌脚下，就有威胁。
温格那边，最后阶段开始换防守球员。他用一名后卫换下了前锋，加强防守。还有最后十分钟，阿森纳有资格防守。只要撑住十分钟，就能延续主场对曼城长达十一年的不败纪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第八十七分钟，第八十八分钟，第八十九分钟。第四官员举起补时牌，补时四分钟。
顾狂歌心里很平静。他手里还捏着一张王牌，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用。王牌是什么？是他自己。他一直在中场组织，把体力留到了最后。现在，是时候了。
曼城发动进攻。亚亚图雷在中场接球，拉姆塞贴在他身后，手上有动作，亚亚图雷转不了身。顾狂歌朝亚亚图雷招了招手，回撤接球。亚亚图雷没有犹豫，把球传了过去。他自己已经没别的办法了，只能看顾狂歌能不能拯救球队。
顾狂歌接球，转身，面前是张伯伦。张伯伦扑上来，顾狂歌做了个要大力抽射的动作。张伯伦急忙跳起来，转过身，准备用后背阻挡射门。温格在场边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骂了一句：“笨！”提前做动作，等于给顾狂歌充分的处理球空间。顾狂歌轻轻把球一扣，从张伯伦身边抹了过去。张伯伦跳在空中，根本来不及反应。
顾狂歌带球往禁区里杀。科斯切尔尼立刻冲上来补防。顾狂歌右脚外脚背把球往外侧一拨，做出要往边路走的架势。科斯切尔尼侧过身，准备把顾狂歌逼向外侧。就在他侧身的一瞬间，顾狂歌突然脚下一扣，一个牛尾巴过人，把科斯切尔尼过得干干净净。科斯切尔尼重心已经偏向外侧，再想收回来已经来不及了。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安迪·格雷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顾狂歌！！！”
顾狂歌连过两人，阿森纳的防线顿时慌乱。大卫·席尔瓦和巴洛特利在禁区里寻找空当，但阿森纳的防守球员知道谁最危险，纷纷扑向顾狂歌。两个人封住了顾狂歌的传球线路，一个人挡在他面前。
顾狂歌这次没有选择传球。他左脚射门，脚内侧把球兜起来，一脚弧线球兜射。球拉出一条弧线，绕开腾空而起的什琴斯尼，朝远门柱飞过去。什琴斯尼的手伸到极限，指尖离球还有半个手臂的距离。球撞上远门柱内侧，弹进球门。
球进了。三比三。
酋长球场安静了。阿森纳球员站在原地，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防守这么密集，顾狂歌居然用这种方式把球打进去了。科斯切尔尼坐在地上，双手撑着草皮，低着头。什琴斯尼从地上爬起来，摇了摇头。
看台上，阿森纳球迷傻眼了。有人擦眼睛，有人张着嘴说不出话。他们刚才还在庆祝胜利，现在比分变成了三比三。客队看台上，曼城球迷从座位上一跃而起，高呼“万岁”。声音从客队看台涌出来，在酋长球场的红色海洋里显得格外突出。
解说席上，何伟的声音已经完全放开了：“球进了！顾狂歌！绝平！第九十三分钟！曼城三比三阿森纳！顾狂歌连过两人，牛尾巴过掉科斯切尔尼，左脚兜射死角！这个球，这个球——你让我说什么好？这就是世界级！这就是一亿五千万欧元！阿森纳守了九十三分钟，顾狂歌一秒钟就把他们的胜利偷走了！”
安迪·格雷在旁边直摇头：“没法防。张伯伦扑太猛，被顾狂歌扣过去了。科斯切尔尼想把他逼向外侧，结果顾狂歌一个牛尾巴，直接从内侧抹过去了。两个人，两个假动作，顾狂歌把阿森纳整条防线都骗了。最后那脚兜射，什琴斯尼已经扑到极限了，球还是进了。这种球，你只能鼓掌。”
看台上，曼城球迷还在喊。阿森纳球迷坐在座位上，有人双手抱头，有人把围巾摘下来攥在手里。三比三，比赛还没结束，但阿森纳的士气已经被打没了。顾狂歌跑到客队看台下面，张开双臂，曼城球迷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