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就这么走了?"
"一个都没选?!"
"身体不适?这理由有够烂的。”
"我这赌注怎么算?谁赢了?"
"谁都没赢,庄家通吃呗。"
"滚,哪来的庄家,这局作废,作废!"
尤清水维持着邀舞的姿势,悬在半空的手停了一息,才缓缓收回来。
她望着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噗。"
旁边一声轻笑。
莉娜把手收回来,双臂抱在胸前,下巴抬着,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看见了吗。"她斜睨着尤清水,声音不大,刚好够周围一圈人听清,"这次,是我赢了。他没有选你。"
尤清水偏过头,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眼,眼神里透出一股实打实的无语。
"莉娜小姐。"她慢悠悠地开口,"你这么得意做什么?他也没理你啊。"
莉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哼。"她从鼻子里挤出一声,没接这句,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好奇?"
她拖长了音。
"一个人,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转变这么大。前面还围着你转,今天就把你当空气。你是不是一直在琢磨,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又做了什么?"
她停下来,欣赏着尤清水的表情,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
"这样吧。你求我。"她慢条斯理地说,"只要你开口求我,我心情一好,说不定,就透露一点给你。"
尤清水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越是想让她问,越说明这人憋着一肚子话想往外倒,就等她递这个台阶。
她偏不递。
"没兴趣。"
尤清水耸了耸肩,丢下三个字,提着裙摆转身就走。
"你!"
莉娜的笑彻底挂不住了,声音拔高了一线,又在出口前硬生生压住。
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几下,脸涨得通红,从脸颊一路红到脖颈。
周围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来,她咬着牙,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尤清水走回原位,周蔓立刻迎上来,劈头就是一句:"他什么意思?当着全场给你难堪?"
"算了。"尤清水从侍应生托盘上重新拿了杯酒,"他现在是病人,让着点。"
"病人?"周蔓气笑了,"他哪病了?"
"不知道。"尤清水抿了口酒,"只有等他自己愿意开口了。"
苏晚在旁边轻轻拉了拉她的手,眼里全是担心:"清水,你还好吗?"
"好得很。"尤清水朝她笑了笑,"一场舞而已。"
那边,时轻年一走,舞池边上的空气松动了。
方才还绕着走的年轻男宾客们,这会儿你看我我看你,心思都活了。
小时总亲口说了身体不适,当众拒了两位,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的机会来了。
莉娜那边先热闹起来。
三个男人几乎同时上前,一个报家门,一个夸她裙子,一个直接做了邀舞的手势。
莉娜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长相最出挑的那个身上,金丝眼镜,白皮肤,笑起来一侧有酒窝。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滑进舞池,经过尤清水这边时,还特意侧过头,投来胜利者的一瞥。
尤清水这边也来了人。
一个穿白西装的年轻男人,身量颀长,长相斯文,走到她面前,先规规矩矩地欠了欠身。
"尤小姐。"他的声音有点紧,"冒昧了。能请您跳支舞吗?"
尤清水看了他两眼。
眉眼干净,神态局促,邀舞的手伸出来,掌心朝上,指尖绷得笔直,一看就是鼓足了十二分的勇气。
"好啊。"她随意地应了,抬手就要往他掌心放。
指尖还差半寸。
一道黑影从斜里插进来。
时轻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折回来的,就从两人中间那点空隙里穿过去,步子不快,肩头几乎擦着白西装的胸口,带起一阵风。
白西装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收不回来,放不下去,脸上硬挤出一个笑,维持着邀舞的姿势,额角渗出一层细汗。
尤清水挑了挑眉,看了那道背影一眼,又把指尖往前送了送。
黑影回来了。
时轻年折返回来,还是那条路线,还是从两人中间穿,这回他侧过脸,视线在白西装那只手上落了一落,薄唇里吐出两个字。
"借过。"
声音冷得掉冰碴。
白西装的脸白了。
他把手闪电一样缩回去,动作快得差点打到自己,"那个,尤小姐,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祝您愉快。"
说完,脚底抹油,走得飞快。
周围几个原本已经往前挪了半步的男宾客,齐刷刷地把脚收了回去,低头看杯子的看杯子,转身找人的找人,一个个装作路过。
尤清水顺着那道黑影望过去。
时轻年走到侧厅另一头的墙边,单手插兜,往墙上一靠,垂着眸,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她气笑了。
这人。
自己不跟她跳,也不准别人跟她跳。
身体不适,病得连舞都跳不了,腿脚倒是很利索,来回两趟,卡位卡得又准又狠。
她端着酒杯,隔着大半个侧厅,朝墙边那个方向遥遥举了举。
那人垂着眸,没看见。
她也不在意,自己抿了一口。
行,身体不适是吧。
她倒要看看,他今天能不适到几点。
随着这一幕落入众人眼中,四周的议论声也变了风向。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哪是闹掰了,分明是小两口闹别扭。"
"可不。真掰了的人,巴不得对方赶紧跟别人跳,眼不见为净。这位倒好,自己不碰,也不许别人碰。"
"我刚才押的莉娜小姐,亏了亏了。"
"亏什么,那局作废了。要我说,现在该重新开一盘,就押这两位什么时候和好。"
舞会剩下的时间里,尤清水这边安静得很。
有那道靠墙的身影镇着,再没有男宾敢上来邀舞。
她乐得自在,端着一杯酒,转而扎进了另一个圈子。
侧厅休息区,靠窗的一排软沙发上,坐着几位豪门太太,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见她过来,几人眼睛一亮,纷纷挪出位置。
“尤小姐,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