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里的死人是……李宏?李天成想要复活李宏?
那我呢?我是什么?我是……什……么……
我从小被灌输复国大业,被尊称为大李正统,太子殿下……
到头来,我只是一个……血包?
李玄祯的眼角,有泪水滑下。
又是一股精血被抽出,冰玉芝似乎终于吃饱了,根须猛地一松。
瞬间,李玄祯瘫软倒地,两眼失神如同掉了魂。
而从李玄祯身上,抽出的那股庞大的血气,正疯狂注入那早就死去百年的躯体之中。
这等奇异的场面,林羽看得格外仔细。
水晶棺内,那具尸体的皮肤薄得跟鱼鳔似的,呈现出半透明状。无数条猩红的血线在他干瘪的血管中剧烈游走,将原本死寂的皮肉撑得鼓胀起来。
李家主手指抚摸着冰冷的棺壁:“太子殿下……您……您快醒来啊!”
裴元正站在远处,忽然冷笑道,“李宏原本也算得上是位英雄人物,没想到他国破身死之后,非但不能入土为安,反而要被你们这些不肖子孙当成妖物一样炼制对待,甚至连直系血脉都不得善终,若是李宏泉下有知,怕是能气得再死一次。”
李家主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裴元正,眼神怨毒:“你懂什么?!殿下当年虽身死,但生机未散!只要保住这丝生机,就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他指向李玄祯,满脸鄙夷:“至于这些所谓的血脉,不过是一个卑贱民女所生!他们生来,就是为了殿下而活的!”
“如今,他们的精血已尽数反哺殿下!肉白骨,还神魂!殿下马上就要活过来了,我大李的真龙,要重见天日了!哈哈哈哈!”
“生机?”裴元正嗤笑一声,“你所谓的生机,不过是全靠这北境的圣物冰玉芝吊着罢了。”
“传闻中,此物生于极寒之地,能聚阴凝魂,修补残躯。但……”
说到这里,裴元正忽然停住,闭口不谈。
“但什么?咋不说了?”
一旁,林羽等着听呢。
“林世子难道也信,这世上有违逆天道、死而复生的仙术?”
林羽下意识地就想点头。
有啊,就站在你面前呢。
但这事儿能说吗?
林羽果断克服了表达欲:“你接着说。”
“本官有一位友人,他曾告诉本官,这冰玉芝,其实是个活物。”
“这冰玉芝扎根于尸体,根本不是在反哺生机,而是在以尸养芝。”
“李宏的尸骸是它的土壤,李玄祯的活人精血是它的养料。”
“李天成,你以为你在复活李宏?错!对这北境冰玉芝而言,你所谓的太子殿下,不过是厩肥草粪!”
“哈哈哈哈!”
李天成哈哈大笑,他笑得开怀,笑声里夹杂着无尽的憎恨和疯狂。
“裴元正,你那位友人倒是有些见识,只可惜,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若只是单纯的以尸养芝,这冰玉芝又怎配称得上是北境圣物?”
裴元正懒得再听他发疯,冷冷一挥大袖,“不管这冰玉芝有什么邪门功效,如今,既然本官找到了这间密室,就不会让这东西再在这世上存在下去!”
“是吗?”李天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李家今日确实是输了,但你们,也绝赢不了!”
“哦?”裴元正微微眯上了眼,“李天成,你死到临头,难道还没看清局势?你可知,今日站在我裴某人身边的,究竟是谁?”
林羽:“……”
这是什么语气?裴大人,你是不是对我有点盲目信任了?
“哈哈哈哈!”李天成再次放声大笑,目光如毒蛇般转向林羽,“谁能想到,云京小三元和武林盟主魔头李森……这威震天下的二人,竟然会是同一人!”
李天成盯着林羽,咬牙切齿:“我原想,你林羽也算是个百年难遇的人物。本打算将你生擒俘虏,用蛊毒控制,来日可为我李家大业做一条好狗。”
“没想到,你竟能把我李家逼到这等地步!”
林羽眉头微微蹙起,盯着眼前这个老头。
不对劲。
这态度,不像是死到临头了。
“可惜啊……”
李天成冷笑着,后背死死贴在了水晶棺前:“如此惊才绝艳的英雄人物,今日,就要陪着裴元正,还有我这糟老头子,一起葬身在洛州城了!”
林羽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裴元正:“这人什么意思?”
裴元正:“黑风寨果然是你李家暗中豢养的私军。”
“哈哈哈!裴大人果然聪明绝顶!”李天成狂妄大笑。
裴元正神色凝重,转头快速向林羽解释:“林世子,这黑风寨盘踞在洛州城外落魂原,借着天险,已经为祸百年,剿之不尽,寨中有数千亡命悍匪,更有多名江湖顶尖高手坐镇。”
裴元正道:“李天成这是见事情败露,要让这数千悍匪攻打洛州,跟咱们鱼死网破!”
李天成面容扭曲,嘶吼道:“等城门一破,我要这洛州城血流成河!你们所有人,都要给我李家陪葬!”
“哦哦。”
林羽点了点头,一脸轻松地看向裴元正:“裴大人运筹帷幄,肯定早有防备,调了重兵设伏对吧?”
裴元正:“……”
“世子可知,我洛州不似西南三州有大军驻扎?”
“只有三千城守军,分驻城门、堆卡、衙署,其中披甲战兵不过一千。”
林羽:??
“那你还敢?!”
裴元正一脸诚恳:“本官听闻,世子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林羽:“……”
我踏马也是万万没想到,咱俩今天第一天见面,你对我就信任到这种程度啊?!
这时。
忽然。
“咔啦……咔啦……”
是冰层碎裂的声音。
林羽目光瞬间转向水晶棺。
只见那具躺在玄冰之上的尸体,手指突然诡异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那覆盖在他脸上的血色冰玉芝,花瓣猛地一收缩。
“砰!”
尸体竟然直挺挺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整张脸都被那朵妖艳的血玉芝死死包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