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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回防

    两日后,陆安的前锋军旗便出现在昆明北面官道上。

    赤色布面甲在滇地八月的阳光下恍如一道移动的火焰,锃亮的燧发铳枪管在肩头泛着冷光。

    沿途村寨的百姓听到又有兵马来,都是吓得纷纷躲进山里,后来听说那是明军打了回来,又有老人拄着拐出来,站在路边张望,看着那赤色旗帜,忽然跪下去,号啕大哭。

    陆安并未急着进城,而是先命马宽率军情司夜不收入城搜查,确认清军已全部撤走后,才带着中军缓缓从北门入城。

    城门口的石板路上还散落着清军遗弃的杂乱物件,墙根下堆着许多无人收殓的百姓尸首,已经开始发臭。

    陆安皱了皱眉,命人找来坊长里正,先安排收殓,随后再让其过来询问。

    “清军走了多久?”陆安问。

    “回殿下,走了一日有余。”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坊长战战兢兢道,“走前把府库粮仓搬了个空,还烧了不少东西,烧杀抢掠折腾了许久。”

    陆安点头,随即转向冉平:“传令下去,大军在城外扎营,不得入城扰民。命军情司立即向南侦察,确定赵布泰去向。”

    “是。”冉平领命而去。

    随后数日,陆安在昆明休整,同时连发数道命令。

    其先命赶到昆明的冯双礼西忠营沿清军退路追击,沿途收复云南南部、广南、富宁等州县。

    随后命令赤武营两个千总部留守昆明,看护伤员,维持城防,组织百姓里长收拾尸体防止瘟疫。

    其余各部则是没有太多休整时间,只能在短暂休整一日后,便得准备随他东返贵阳,以应对东面吴三桂、洪承畴、罗可铎的两万多残兵败将。

    八月下旬,陆安率赤忠贞营主力和一部分赤武营部队离开昆明,向东急进,意图快速驰援贵阳,进攻围攻贵阳的洪承畴、吴三桂、罗可铎等八旗绿营残部。

    刚刚行至半途,便有贵阳方向张煌言的军报送到。

    贵阳张煌言表示洪承畴、吴三桂在得知赵布泰曲靖大败后,已于数日前从贵阳城外撤围东去,再度直奔黔东镇远而去。

    陆安看完军报,将纸递给身旁的刘体纯,二人相视,刘体纯轻轻点头:“不出所料,洪贼最善保全实力,稍有风吹草动就缩回了他的乌龟头。”

    陆安笑着点头,但陆安眼下所向披靡,自然不可能继续让洪承畴吴三桂等人在黔东盘踞,于是他即刻下令持续东进,依旧继续前往贵阳。

    从昆明到贵阳的官道上,赤武营和忠贞营的队列绵延数里,步兵居中,炮兵队和辎重车辆紧随其后,骑兵司在两翼游弋,夜不收哨探前锋。

    沿途州县的土司寨堡纷纷望风归降,陆安一概温言抚慰,同时一面传信命王夫之派人登记造册。

    而在滇东的官道上,因为清军持续劫掠云南,百姓怨恨清廷,故而心向大明。

    因此明军所过之处,百姓箪食壶浆,有妇人抱着孩子站在路边,看见赤色军旗,颤声呼喊。

    一个骑在马上的年轻夜不收回头,他勒马稍停,大声道:“定王率王师已打跑了清贼!”

    那妇人忽然哭出声来,将旁边孩子后脑勺往地上一按,跪下磕头,痛哭流涕。

    夜不收脸色涨红,连忙摆手,打马离开时,耳根还热着。

    八月底,陆安抵达贵阳,留驻贵阳的张煌言等留守将领出城相迎。

    贵阳城头明军的旗帜迎风飘扬,城门口的哨卡盘查严密,街上虽然仍显萧条,但已是脱离了前不久清军卷土重来的恐慌,正在快速恢复生气。

    本来大举进攻贵阳的洪承畴、吴三桂得知曲靖赵布泰大败消息后,便深知云贵大势已去,于是火速从贵阳撤围,又撤往镇远。

    陆安在贵阳召开军事会议,当即表示云贵清军士气已崩,如今南路军赵布泰一败,清军三路伐滇的态势彻底崩了,洪承畴不会再跟他们野战,对方只会守。

    随即陆安在军议中当众表示,眼下攻守易形,正式他们乘胜追击之时,而整个黔东一线必须全数拿回来,不能再留任何清军在贵州地界上。

    定下决议后,陆安亲率休整后的赤武营、忠贞营向东进发。

    面对明军东来攻势的咄咄逼人,洪承畴和吴三桂商议后决定彻底放弃黔东地区,随即再度后退到了湖广与贵州的边境沅州(今湖南怀化区域)地区。

    随后,他们在湖广西部成功会合了湖南的部分清军绿营部队,就地开始拼命加固城防。

    当镇远方面的探马回报说洪承畴、吴三桂已经弃了镇远,往沅州退去后。

    陆安也不客气,一路收复施秉、镇远、思州、铜仁等黔东州县,将清军彻底逐出贵州。

    在陆安收复了整个黔东之后,碍于后勤和粮道,还有云贵两省这大片没消化的地区州县,也只能是暂时选择了停下脚步。

    随后陆安下令,让李来亨奉命率忠贞营驻守镇远一带,在城外扎营垒,布设拒马鹿砦壕沟,依托镇远加固的城防,与沅州的洪承畴、吴三桂隔着省界线对峙。

    九月,陆安率赤武营返回贵阳。

    沿途陆安收到了云南广西边境的冯双礼传来军情,表示他们西忠营持续追着赵布泰,也沿途收复了云南南部,此刻已进驻到了广西和云南的两省边界交界地,富宁地区。

    陆安随即冯双礼就地驻扎,持续坚守云南与广西的边界,防备赵布泰去而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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