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赤天之上,紫雾缭绕,仙气氤氲,乃是三清之首道德天尊的道场所在。八景宫矗立其间,金砖铺地,玉-柱撑天,檐角悬挂的明珠流转着温润光华,映照得整座宫殿宛如琉璃打造。
宫中天尊,便是那曾化胡为佛、人教教主老子,此刻正端坐于风火蒲团之上。这蒲团非金非玉,通体流转着混沌色的光晕,乃是开天辟地时一缕先天风火火种所化,水火既济,衍化出无尽玄妙。
老子面容古朴,身着朴素的灰色道袍,看似寻常,却隐有乾坤。其慧目微阖,眸中却非空寂,而是有阴阳二气缓缓流转,如两轮微缩的日月交替升落,其间更有点点星光明灭,似是演绎着生死轮回的大道轨迹。
他的神念早已穿透八景宫的界限,越过三十三天的壁垒,掠过洪荒大地的山川湖海,径直落在了那凡尘俗世的人间界。
地仙界中,江河奔涌如银带,山岳巍峨似巨兽,生灵繁衍,炊烟袅袅,一派生机盎然之景。
老子静静看着这一切,不言不语,周身却有淡淡的慧日寒光悄然流转,那光芒看似温和,却能洞穿虚妄,直抵事物本源。
“启禀师尊。”
一声恭敬的话语打破了宫殿的宁静。
只见一位身着太极八卦道袍的道人端坐于老子前方不远处,看年纪约三十许,面容清癯,眼神清澈,正是老子座下大弟子玄都大法师。
他双手交叠于腹前,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南瞻部洲大唐国,龙脉之气正盛,宛如一条蛰伏的金龙,隐隐有冲天之势。然佛门竟暗动手脚,利用人皇气运之物,强行将百姓的信仰之力凝聚于大唐国主李渊次子李世民身上。如此一来,一旦李渊驾崩,这大唐国主之位便极有可能落入佛门掌控之中,届时人皇气运与佛门势力纠缠,对我道门而言,实为大不利啊!”
玄都大法师话音刚落,老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不带半分暖意,唯有洞悉一切的淡漠与威严。
“接引、准提虽已证得圣人果位,却行此越界之事,插手人皇传承,干涉天下局势,致使天道秩序紊乱。”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蕴含着天地法则的韵律:
“贫道身为三教之师,更兼人教教主,执掌人间教化,断不能坐视不理!”
话音落下,八景宫内再次陷入寂静,唯有老子周身的阴阳二气流转得更快了些,似在推演着应对之法。那无形的道韵弥漫开来,让整个大赤天都仿佛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氛围中。
与此同时,西方净土之上,七宝林郁郁葱葱,宝树参天,枝叶间垂下串串璎珞,随风轻摇,发出悦耳的清响。林中遍地金莲绽放,香气弥漫三界,远处的八功德池碧波荡漾,池中金鳞嬉戏,一派祥和庄严之景。
准提道人立于林前,身形清瘦,身着百衲衣,脸上带着悲悯之色,眼中却闪烁着精光。
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净土:
“此次我佛门精心布局,国师王菩萨以龙珠舍利转世,化为大唐李渊次子李世民。更有卢圣以崆峒印这等人皇气运重宝,暗中敕定其人皇之姿。待日后李渊身死,这大唐江山的继承权,必然落在此子手中。”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取经之路艰险异常,然传经之难,更胜百倍。我西方佛门要想真正大兴于东土,便要借重这人间帝王的力量,自上而下,推行佛法。”
一旁的接引道人,身形略显枯槁,面容枯黄,此刻眼中却金光熠熠,仿佛有两轮烈日在其中燃烧。听到准提的话语,他那素来平静的脸上竟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缓缓点头道: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西游之事,也该适时开启了!”
他抬手掐指,推演天机,片刻后笑道:
“天机已显,我佛门大兴的契机,便在此次西游之中。”
“师兄所言极是。”
准提应道:
“此事关乎佛门未来,需让门下弟子上下一心,方能确保佛法东进之事圆满成功。待我再炼制几件宝物,作为西行路上的助力,方可万全。”
说罢,准提道人不再迟疑,只见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霞光自其体内飞出,在空中化作一尊古朴的大鼎。这鼎通体玄黄,铭刻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图案,正是那开天辟地时诞生的先天至宝——天地玄黄造化鼎。
准提探手入袖,取出数样珍贵材料:有混沌中孕育的息壤,有昆仑山上万年不谢的仙芝,有东海龙宫深处的玄铁,更有一缕从自身佛元中提炼出的本源金光。他将这些材料一一投入鼎中,随后张口一吐,一道佛门真火飞出,包裹住大鼎,开始炼制。
只见鼎中霞光四射,各色符文飞舞,材料在真火中不断融化、融合,发出滋滋的声响。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清越的龙吟从鼎中传出,准提双手一引,一件宝物从鼎中飞出,悬于空中。
那是一根九环锡杖,杖身由玄铁混合仙芝精华铸就,乌黑发亮,杖首镶嵌着一颗硕大的宝珠,宝珠下方悬挂着九个金环,环环相扣,摇动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隐隐有降妖伏魔之力。
准提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再次施法。他从头上拔下几根发丝,这发丝看似寻常,实则蕴含着他自身的佛性与愿力。又取来接引道人在八功德池中苦心培养了亿万年的白莲莲台,摘下几片莲叶,以及几颗佛门特有的宝珠。将这些材料投入鼎中,再次以真火炼制。
这一次,鼎中绽放出七彩霞光,莲叶与发丝在火中交融,宝珠的光芒不断渗透其中。良久,一件璀璨夺目的袈裟从鼎中缓缓升起。
金斓袈裟袈裟,是冰蚕造练稠丝,巧匠翻腾为线;仙娥织就,神女机成。
方方簇幅绣花缝,片片相帮堆锦饾。玲珑散碎斗妆花,色亮飘光喷知宝艳。
穿上满身红雾绕,脱来一段彩云飞。
三天门外透玄光,五岳山前生宝气。
重重嵌就西番莲,灼灼悬珠星斗象。
四角上有夜明珠,攒顶间一颗祖母绿。
虽无全照原本体,也有生光八宝攒。
这袈裟,闲时折迭,遇圣才穿。闲时折迭,千层包裹透虹霓。遇圣才穿,惊动诸天神鬼怕。上边有如意珠、摩尼珠、辟尘珠、定风珠。又有那红玛瑙、紫珊瑚、夜明珠、舍利子。偷月沁白,与日争红。
条条仙气盈空,朵朵祥光捧圣。
条条仙气盈空,照彻了天关;朵朵祥光捧圣,影遍了世界。
照山川,惊虎豹;影海岛,动鱼龙。
沿边两道销金锁,叩领连环白玉琮。
这袈裟,龙披一缕,免大鹏蚕噬之灾;鹤挂一丝,得凡入圣之妙。
但坐处,有万神朝礼;凡举动,有七佛随身。
准提道人看着这两件亲手炼制的宝物,眼中露出满意之色,点头道:
“善哉,善哉。有此二宝,西行之路,便多了几分保障。师兄,我们且去西牛贺洲的极乐世界,将此事告知众弟子吧。”
接引道人含笑点头:
“甚好。”
二人随即起身,并肩走出三十三天外天的须弥天胜境。他们踏祥云,御清风,身后跟着万千佛门弟子,浩浩荡荡向西牛贺洲而去。
圣人出行,自有天地异象相随。只见西方天际,紫气东来,浩浩荡荡,绵延足足三万里之长,其宽度更是广阔无垠,仿佛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紫色。空气中响起阵阵法螺之声,清越悠扬,传遍三界;神鼓轰鸣,震耳欲聋,撼动乾坤。
无边无际的浩大光明从西方升腾而起,恍若有万千个太阳同时绽放光芒,璀璨耀眼,照亮了整个环宇。
龙吟狮吼之声连绵不绝,似有无数神兽在前方开路,威慑万灵。所过之处,无论是天上的仙神,还是地上的生灵,皆感受到那股浩瀚无边的圣威,纷纷匍匐在地,不敢直视。
而此刻的大赤天,玄都洞八景宫内,老子面前的太极图依旧缓缓转动。
图上阴阳鱼相互追逐,五色毫光不时绽放,霞光瑞霭迸射而出,将宫殿映照得如梦似幻。老子的神魂此前一直沉浸在太极图中,神游天外,参悟那宇宙大道的奥秘,悠悠岁月,便在这无声的推演中悄然流逝。
突然,太极图猛地一颤,五色毫光骤然大盛,霞光瑞霭如潮水般涌出,整个八景宫都被笼罩其中。
老子从那神游天外的状态中猛然清醒,眼眸骤然睁开,两道无量金光自眼中射出,穿透宫殿的壁垒,直刺虚空,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犀利无比,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西方两位圣人,无缘无故驾临须弥山,行踪诡秘,必然有所图谋。”
太清圣人老子眉头微蹙,心中暗自思忖。他的道念早已遍布西方胜地,除了须弥山周围百万里之地,因有接引、准提两位圣人驻留,布下了重重禁制,使其道念无法窥探外,其余地方的一举一动,皆在其掌控之中。
“结合此前玄都所言,佛门在大唐布局,又有西游之事将启,看来他们是想借西行之名,行传法之实,图谋东土气运啊。”
老子心中已然明了,天数昭昭,佛门大兴的迹象虽已显露,但这其中的变数,并非不可更改。
思及此处,老子伸出食指,轻轻一点前方虚空。那片虚无顿时泛起阵阵涟漪,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石子。
万千道两仪神光从虚空中涌出,在老子面前游曳不定,时而化作青龙白虎,时而化作朱雀玄武,不时划破虚空,引动冥冥之中的天地法则。
这些神光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老子的操控下,开始追溯佛门的蛛丝马迹,探查那隐藏在天机背后的真相。八景宫内,再次陷入寂静,唯有神光流转的嗤嗤声,以及老子那若有所思的目光,预示着一场席卷洪荒的风云,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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