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无量,疆域无疆,广阔无垠,其间奇境无数,南冥之地便是其中一处绝险所在。
此处常年大浪滔天,墨色的海水仿佛要挣脱天地的束缚,卷向九霄,轰碎苍穹。更有连绵不绝的冰山,冰封了兆亿里海域,寒气刺骨,连时间都似被冻结,透着一股亘古不变的出尘与死寂。
寻常生灵莫说踏足,便是靠近百里之内,便会被那彻骨寒意冻成冰雕,永世沉沦。这股冰封一切的气息笼罩着整个南冥海,成为洪荒中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界限。
不知过去了多少岁月,在这常年死寂的南冥海,异变陡生。
一座座万古玄冰筑成的冰山毫无征兆地崩裂,发出震天的轰鸣,碎裂的冰块如流星雨般砸入海中,激起千层巨浪,直冲击九重天阙,仿佛要将这天地秩序都搅乱。
就在此时,一道佛号凭空响起,恢弘而庄严:
“善哉,善哉,无量寿佛!”
这佛号蕴含着无上佛力,仿佛能震碎乾坤,掀开整个大宇宙,破裂无边寰宇。所过之处,狂暴的南冥海水竟如遇到无形壁垒,自动向两侧分裂开来,露出一条通往深海的大道。
只见龙尊王佛龙霄脚踏七彩莲台,自九天而降。莲台所过之处,无穷冰山瞬间化作灰烬,升腾起袅袅白雾。整个南冥海剧烈动荡,那些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万古玄冰山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随即在佛威之下轰然炸裂,碎冰飞溅,声势骇人。
龙霄长袖一挥,一道龙卷风凭空出现,通天贯地,将南冥海水卷起兆亿里之高,形成一道横跨天地的水幕。这龙卷风蕴含着恐怖的绞杀之力,凡阻挡在前方的一切,无论是坚冰还是暗礁,都被瞬间绞碎,化为齑粉。
顷刻间,整个南冥海被破坏得一片狼藉,破碎的玄冰漂浮在海面上,随波逐流。虚空之中,一道道青黑色的九天罡风凭空吹下,这些罡风威力无穷,便是大罗金仙沾之也会皮开肉绽,此刻却如利刃般不断撕碎那些亘古存在的玄冰山残骸。
“九天罡风?”
龙尊王佛龙霄抬目望去,金色的瞳孔中清晰倒映出那些肆虐的青色罡风。他眼中金光一闪,张口一吸,只见那些足以吹散大罗金仙的九天罡风竟如受到牵引般,化作一道道青色气流,尽数被他吞入肚中,不见丝毫异象。
“从此,吾为龙尊王佛,奉西方圣人之命,坐镇南冥,护佑南冥众生!”
宏大的道音自龙霄口中吐出,带着惶惶天威破体而出,席卷整个南冥海,传入每一处角落。
那浩瀚的天威磅礴无量,缕缕金色神光从他身上散发开来,使其宛如一尊无上佛尊降临。磅礴的法则神光在他周身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铺天盖地地笼罩向南冥海,仿佛要涤荡此地的一切污秽。
龙尊王佛一步踏出,整个身躯变得如梦如幻,仿佛融入虚空,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南冥海深处。只见他一指点出,周围那些漂浮的玄冰块便如受到无形力量的操控,纷纷汇聚而来。
他以手为刀,在这些玄冰上飞速雕刻,不多时,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便出现在眼前。宫殿的牌匾上,三个大道神文闪烁着幽幽寒光——“南冥殿”。
龙霄托着这座小巧玲珑的宫殿,往前轻轻一抛。宫殿迎风而涨,瞬间化作占据数万里地域的宏伟建筑,琼楼玉宇,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他满意地点点头,缓步走入殿中,从此便在此坐镇南冥,护佑亿万苍生,积累无边功德。
却说那东土前往西天的必经之路流沙河底,景象却与南冥海的新生截然不同。卷帘大将因失手打碎琉璃盏,被玉帝贬下凡间,受天刑所累,每日承受飞剑穿胸之苦,加之饥寒交迫,苦不堪言。
也因此,每隔三二日,他便会冲出波涛,寻找过往行人食用。这流沙河的水重逾千斤,便是鹅毛也不能浮于其上,凡被他吃下的人头,抛落流沙之中,都会径直沉到水底。
然而,金蝉子转世九次,每次作为取经人路过流沙河时,都被这卷帘大将吞食。奇怪的是,唯有这九个取经人的骷髅,竟能浮在水面,再也不能下沉。卷帘大将虽不识金蝉子的原形,却也知晓这九个骷髅头乃是异宝,于是便用绳索将它们穿在一起,闲暇时拿来把玩。
天庭之上,昊天上帝正用昊天宝镜观照着流沙河的一切。他看着卷帘大将为恶,却并未加以阻止,只因他要让卷帘大将与佛门结下这九世因果。日后,卷帘大将为偿还此因果,便须得拜入沙门,成为西行取经的助力。
只是,此举终究有失天庭正大光明的风范。昊天上帝纵容属下为恶,实则已显露出失德的迹象,只是暂时尚未造成太大影响,恶果未显罢了。但人在做,天在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日后必有劫数临身,这便是后话了。
这一日,卷帘大将再次被天上飞来的飞剑击穿胸膛,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河水。他伤迹累累,痛苦不堪,几乎生不如死,在流沙河底蜷缩着,饥寒交迫,意识都有些模糊。
忽然,旁边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紧接着,万丈宝光骤然绽放,将幽暗的河底照得如同白昼。光芒中,显露出一道人的身影,只见他身着青袍,脚蹬芒鞋,头挽双髻,仙风道骨,正是卷帘大将昔日在人间修行时的师尊。
卷帘大将看到此人,宛如快要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心中狂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赶忙拜倒在地,声音颤抖地言道:
“弟子拜见师尊!请师尊救救弟子吧!”
这位道人,正是卢圣所化。他看着自己这化身尚在懵懂之中,也不道破,只是右手食指轻轻一弹,一道青色流光便射入卷帘大将的胸膛。
流光闪过,卷帘大将身上被飞剑刺伤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疼痛感瞬间消失。他心中大喜,连忙再次拜谢师尊。
卢圣缓缓开口:
“汝之痛苦,为师已然知晓。今日,为师赐你紫绶仙衣一件,此衣刀剑难入,可解你天刑之苦。”
说罢,他抬手一挥,只见霞光缭绕中,一件紫绶仙衣飘然而下,落到卷帘大将身上。
那仙衣甫一上身,便自动贴合身形,散发出淡淡的紫光,形成一层无形的护罩。
卷帘大将又惊又喜,感受着身上传来的温暖与安全感,再次叩首谢恩。
卢圣不动声色,继续说道:
“你获罪于天,既已被贬下凡,便需修心养性,不可再行杀生之事。不久之后,将有东土和尚前往西天取经,此乃普度众生的大业,功德浩荡。你可跟随着那取经人做个徒弟,一同上西天拜佛求经。届时功成之后,便可免罪,自然能成就正果。”
卷帘大将闻言,连忙满口答应,心中对未来又燃起了希望。
随后,一阵光华暴涨,卢圣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流沙河底,杳无踪迹。
与此同时,南瞻部洲的大雪山,乃是一处仙家福地,有无量洞天隐于其中。此地常年祥光普照,瑞彩凝结,鸾凤和鸣于天际,天龙盘桓于山峦,烟霞散彩,松柏长青,一派仙家气象。
大雪山深处的莲花洞内,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灵感观世音菩萨端坐于莲台之上。座下的莲台莹润泛白,散发着万丈毫光,照耀着大千世界。菩萨宝相庄严,面目慈悲,脑后有佛轮高悬,万千光晕若隐若现,流转不息。
那一圈圈光晕之中,无不展示着神奇的无量妙土景象:遍地都是金沙、银沙,琪花瑶草数不胜数,菩提宝树光华缭绕,仙莲绽放,氤氲着沁人心脾的馨香。更有一尊尊佛子佛徒,面容恬淡,双手合十,诵经之声不绝于耳,共同祈福苍天,赞叹菩萨大德。
菩萨面前的虚空之中,悬浮着一颗火灵珠。珠上火焰升腾,变幻出万千异象:时而化作火树,枝繁叶茂,火焰灼灼;时而化作火马,奔腾咆哮,蹄下生焰;时而化作火鸟,展翅高飞,鸣声嘹亮。
火焰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浑身发火的男孩身影,他手中握着一杆长枪,枪身霞光万道,口中不时喷吐焰光,神芒冲霄,声势惊人。
观世音菩萨座下一朵青莲缓缓绽放,毫光四射,宛若明珠。她微微蹙起绣眉,轻声言道:
“去吧,日后贫道自会去度化你。”
那火焰男孩似乎听懂了菩萨的话语,朝她点了点头。随即,火光骤然亮起,男孩的身影融入火灵珠内,珠子化作一道红光,冲破莲花洞,向远方飞去。
而在那西牛贺洲的雷积山洞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牛魔王刚刚与铁扇公主一番缠绵,此刻正气喘吁吁地躺在石床上,不多时便与铁扇公主一同酣然入睡。
夜半时分,铁扇公主在睡梦中突然惊叫起来,额上布满冷汗。她梦到一轮烈日直直坠入自己怀中,那灼热的感觉仿佛要将她融化。
牛魔王被惊醒,连忙坐起身,轻抚着铁扇公主的后背,关切地问道:
“夫人,何事惊慌?”
铁扇公主定了定神,将梦中情景一说。牛魔王听罢,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大笑道:“夫人,此乃吉兆啊!吾等将得一贵子也!”
铁扇公主闻言,心中的惊惧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期待。夫妻二人相视而笑,对这个即将到来的孩子充满了憧憬,却不知这孩子日后将会在洪荒的风云变幻中,扮演何等重要的角色。
洪荒大地,各方势力的布局悄然展开,西行之路的序幕已隐隐拉开,无数因果交织,一场席卷三界的波澜正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