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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虎穴困圣僧,心经播洪荒

    唐三藏再次踏上西行之路,一路翻山越岭,接连走过十来座大山,待到这天日暮时分,天色漆黑如墨,星辰隐没,四周荒无人烟,前不达村,后不着店,连一户人家的影子都看不到。

    唐三藏牵着白马,望着漆黑的山林,心中暗道,看来今夜只能露宿野外了。

    他正准备停下马匹,寻一处干燥之地歇息,忽然瞥见前方不远处的山顶之上,隐隐有亮光传来,似是灯火,心中顿时一喜,想着山顶定有住户人家,若是能借宿一晚,也免去了野外露宿的凶险。当即牵着白马,循着亮光,朝着山顶一步步赶去。

    谁知刚走到半山腰,原本寂静无声的山林,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数十道黑影从草丛、树林中猛地跳出,将唐三藏团团围住。

    那匹白马从未见过这等阵仗,受惊之下,猛然挣开唐三藏手中的缰绳,嘶鸣一声,转头朝着山下狂奔而去,转瞬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唐三藏先是被突然跳出的人影惊得一愣,待看清这些身影的模样,不由得心惊胆战,浑身汗毛倒竖。

    这些哪里是普通的人影,一个个皆是虎头人身,虎毛丛生,獠牙外露,身形魁梧,周身散发着浓重的妖气,分明是山中修炼成形的虎妖兵卒!

    唐三藏吓得双腿发软,尚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呼救之声都未曾出口,这群虎妖兵卒便怪叫着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架起唐三藏,不由分说,便押着他朝着山顶的洞穴走去。

    洞穴内灯火通明,弥漫着一股腥臊之气,正中坐着一只虎面人身的虎妖大王,身形比妖兵更为庞大,眼神凶戾,上下打量了唐三藏一番,咂了咂嘴,露出满意的神色,挥手对着下方妖兵喊道:

    “小的们,把这个细皮嫩肉的和尚给我绑在石柱上,明日一早,洗干净了炖成肉汤,正好给大伙儿补补身子!”

    众妖兵齐声应和,当即把唐三藏牢牢绑在洞内的石柱上,动弹不得。

    洞内妖风阵阵,众妖嬉笑打闹,酒香肉臭混杂在一起,唐三藏被困在石柱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心中又怕又急,眼眶泛红,却依旧默念佛经,祈求佛祖庇佑,就这样心惊胆战地挨了半夜,身心俱疲,几近绝望。

    而就在唐三藏被虎妖所擒,身陷险境之际,西方极乐净土之中,祥云缭绕,佛光普照,八宝功德池中莲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万物凋零复又复苏,尽显轮回大道之理。

    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端坐莲台,眼眸之中智慧闪烁,目光穿透洪荒虚空,历经沧桑岁月,世间万事万物皆难逃其法眼,唐三藏遇险的一幕,瞬间映入二人心神。

    准提佛母神情微动,对着接引佛祖微微一笑,高声说道:

    “善哉善哉,唐三藏此番身陷虎穴,遭遇磨难,正是西行路上的必经磨砺!”

    接引佛祖高宣一声佛号,声音慈悲厚重,缓缓说道:

    “唐三藏乃金蝉子转世,肩负传法大任,此番磨难,皆是修行,历经磨砺,日后必成大业,善哉,善哉!”

    准提佛母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慧光,开口说道:

    “唐僧乃凡胎,无半分法力,此番遇险,若是无人搭救,必损性命,坏了我佛门大计,也该贫道出手,帮其一把,助他渡过此难,再传他渡厄心法,护他一路前行。”

    说罢,准提佛母手中七宝妙树轻轻一刷,万道佛光绽放,一道清气从其头顶庆云间缓缓逸出,这清气蕴含无上佛法,转瞬便化作一位道人。

    只见这道人手持拂尘,头戴太乙道冠,身披素色道袍,脚踏芒鞋,仙风道骨,气质逍遥自然,不染半分凡尘,正是准提佛母所化的菩提道人。

    准提看着菩提道人,笑着说道:

    “还需道友代替贫道下界走一遭,救下唐僧,传他渡厄心经,助我佛门大兴。”

    菩提道人微微一笑,对着准提拱手说道:

    “你我本为一体,何须如此客气,此事交予我便是。”

    话音落下,菩提道人周身霞光一闪,化作一道长虹,冲破西方极乐净土,径直朝着唐三藏被困的大山飞去,转瞬即至。

    此时的山洞内,唐三藏依旧被困在石柱上,昏昏沉沉,心中满是绝望。就在此时,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缓缓传来,打破了洞内的寂静。

    唐三藏猛地回神,抬头一看,只见一位白发苍苍、面容慈祥的老者,缓步走到他的跟前,正是菩提道人所化。

    老者伸出手,轻轻在捆绑唐三藏的绳索上一拂,那看似坚韧无比的绳索瞬间断裂开来,随即伸手将浑身无力的唐三藏扶起身来。

    唐三藏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知晓是这位老者搭救了自己,连忙挣扎着站稳身形,双手合十,躬身深深行礼,感激地说道:

    “多谢老公公搭救之恩,贫僧感激不尽!”

    老者眸中绽放出无量慧光,笑容慈祥,开口说道:

    “圣僧不必多礼,你我有缘,恰逢你为妖邪所擒,故而现身相助。我们一起悄悄出去,你切记要紧随我身后,不可出声,不可乱看,便能安全离开这虎穴。”

    唐三藏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分耽搁,紧紧跟在老者身后,一步不敢落下。只见老者前行之处,洞内值守的妖兵个个面带酒气,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鼾声大作,睡得昏天黑地,丝毫未曾察觉有人离去。唐三藏心中暗自惊叹,不敢多看半分,低着头,紧紧跟着老者,快步走出山洞,一路朝着山下行去,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彻底远离了虎妖巢穴,来到一处安全的平地。

    “好了,圣僧,你已经安全了,自此前行,便是平坦之路,虎妖再难追来。”

    老者停下脚步,轻声说道。

    唐三藏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再次对着老者躬身行礼,语气恳切地说道:

    “老先生搭救之恩,贫僧磨齿难忘,此去西天取经,若能功成归来,必当厚报老先生大恩。只是不知老先生究竟是何方高人,还请告知身份,也好让贫僧铭记于心。”

    老者笑了笑,声音变得空灵悠远,缓缓说道:

    “圣僧不必如此客气,也无需挂怀回报,本仙乃西方菩提道人,云游至此,遇上你遇难,便出手相助罢了。”

    唐三藏闻言,心中大惊,知晓遇上了世外高人,当即再次拜伏于地,恭敬恳求。

    菩提道人见状,继续说道:

    “你此番西行,一路魔瘴重重,妖邪无数,仅凭凡胎之身,难抵凶险。我这里有《般若心经》一卷,全篇共五十四句,总计二百七十字,乃是修真总经,作佛会门,万法源流,度化众生的无上心法。你若牢记于心,日后遇上魔瘴妖邪,只需默念此经,便可自保平安,不受伤害。”

    唐三藏闻言,喜出望外,拜伏在地,恳请老者传授。菩提道人不再多言,俯身在唐三藏耳边,一字一句,轻轻诵起《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寂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

    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菩提道人本是准提佛母所化,乃是混元圣人化身,诵念此心经之时,咒音空灵,沟通虚无大道,无处不在,无处不存,并非单纯的声响,而是直接传入洪荒众生的心神之中,福至心灵,无孔不入,尽显圣人莫测神通。

    不过转瞬之间,心经梵音便传遍整个洪荒天地,三界众生,无论仙凡,不管人畜,皆能在心中听闻此经。

    无数凡间生灵、山野修士、妖魔鬼怪,在这一瞬间,皆不由自主地跟着念诵起来,心中毫无征兆地生出对佛法的敬仰,对西方极乐世界的无限向往。

    东土大唐的万千人族,更是纷纷停下手中诸事,耕田的农民放下农具,织布的妇女停下织机,经商的商人收起货担,办公的官员放下案卷,人人面朝西方,脸上渐渐露出虔诚向往的神情,齐声念诵心经,渴望从凡尘烦恼中解脱,投身那无苦无难的极乐世界。佛门气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席卷洪荒。

    与此同时,太清境大赤天,紫气蒸腾成虹,凝聚成朵朵祥云,天地间碎莲浮沉,聚散无依,丹香弥漫醉人,瑶草奇花遍地,气息清净澄澈,令人望之舒心,尽显玄门逍遥无为之态。道德天尊老子手持道书,双目半合,昏昏欲睡,端坐于八景宫中央,身旁侍立着一人,正是太清门下唯一嫡传弟子玄都大法师。

    此人身穿紫色八卦道袍,面如冠玉,玉树临风,年约三十,面色平和,待人恭谨有礼,风度翩翩,尽显道门弟子风范。

    就在菩提道人传授唐三藏《般若心经》,梵音传遍洪荒之际,太清境天机斗转,星斗移位,天象陡然大变,老子怀中的先天至宝太极图,突然微微震动起来,图中阴阳二气流转,五彩光华璀璨夺目,瞬间惊醒了昏昏欲睡的老子。

    老子缓缓睁开半合的星眸,起初眼眸看似浑浊无光,须臾之间,眸中便显现星辰湮灭重生、虚空塌陷复圆、万物枯荣轮回之象,而后历经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最终归于清澈似水,干净如孩童童真。

    身为混元圣人,老子烛照万物,洞悉天机,目光透过重重云雾虚空,观照周天玄机,不过一瞬,便将佛门传经、气运暴涨之事看得一清二楚,心中顿时生出一丝不悦,正待有所动作,压制佛门气运。

    可就在此时,菩提道人似是有所察觉,心经只诵念一遍,梵音戛然而止,却已然在洪荒众生心中种下佛根,难以磨灭。

    老子望着洪荒天际,眉头微蹙,头顶白气蒸腾,红云翻滚,冷笑一声,缓缓开口:

    “众生本就业力深重,西方两位圣人,强自以佛法度化众生,拔苗助长,必受其累,沾染无边业力,日后佛门,必有一场难以躲避的大劫!”

    话音落下,他怀中的先天至宝太极图再次剧烈抖动,五彩毫光照耀八方,瞬间定住周遭动荡的虚空涟漪,稳住太清境的气机。

    玄都大法师站在一旁,看着佛门气运大涨,玄门日渐衰微的天象,心中忧心忡忡,连忙上前一步,对着老子躬身问道:

    “师尊,佛门如此大兴,我玄门气运日渐消退,该如何是好?”

    老子闭目沉吟片刻,再次睁开眼眸,神色平静无波,声音淡然道:

    “天道循环,盛极必衰,佛门此番强行大兴,违背自然之道,劫数已种,静待时机便是,无需多言。”

    说罢,再次闭目养神,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唯有怀中的太极图,依旧隐隐流转着阴阳二气,静待着量劫的风云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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