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认识。”
灰色夹克男人端着咖啡，那双金黄色的蛇瞳直直地看着张尘，嘴里吐出的话轻飘飘的。
“毕竟，苏婉小姐跟我是一样的。”
张尘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从这个叫苏婉的女人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一个字都没信过。
末世里，无缘无故跑上来帮忙的，不是蠢到家了，就是心里藏着别的算盘。
这个苏婉，看着可一点都不蠢。
那她心里肯定有别的小九九。
张尘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有点意思。
“行。”
张尘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听听不出半点情绪，“那你们俩就跟我说说，这座城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得好，人活着走。”
李志成和苏婉对视一眼，目光中都充满了嘲弄。
还是苏婉先反应过来，她冷笑一声，像是在嘲讽张尘的不自量力。
“你就这么报答你的恩人？”
张尘压根没搭理她，只是抬起了右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锁定了李志成手心里那几枚暗红色的薄片。
啪。
几声轻响，那几枚薄片在李志成的掌心直接碎成了粉末，顺着他的指缝簌簌地往下掉。
“你以为，就凭这种货色也能伤到我？”
这句话一出，苏婉更加觉得自己是救了一个白痴，如果不是看到张尘是五级序列者，她是真的想直接走人了。
李志成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那点粉末，过了几秒，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从嘴角一路往上扯，直接撕开了他脸上那张伪装得很好的面具。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苏婉。
“苏婉小姐，他好像不领情啊。”
苏婉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出口，
张尘懒得再听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地演戏。
他右手猛地探出去，精准地掐住了李志成的脖子，手臂一用力，就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整个过程连一秒都不到。
五级序列者那恐怖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刻展现得明明白白。
李志成的双脚离开了地面，脚上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在空中毫无意义地晃荡着。
“你不要动手！”
一声尖锐的喊叫从后面传来，声音十分急切。
“破坏了规则会变成诡异！”
张尘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让人看不懂的玩味。
把他变成诡异？
真是可笑。
被他掐着脖子的李志成，这时候却发出了“嗬嗬”的声响。
他那双金黄色的蛇瞳死死地盯着张尘，里面没有半分恐惧。
“对……就这样……破坏规则吧……”
他的视线越过张尘的肩膀，落在了后面的苏婉身上，充满了幸灾乐祸。
“苏婉小姐……看来最后的赢家……要是我了……”
张尘冷冷地看着李志成那张因为缺氧而扭曲的脸，看着那双金黄色蛇瞳里毫不掩饰的狂喜。
然后，他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
咔嚓。
颈骨碎裂的声音，在这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脆刺耳。
李志成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脸上那得意的狂喜，就这么凝固住了。
下一秒，他的身体从脚尖开始，一寸寸地崩解，化作灰色的灰烬，被风一吹，就散了。
张尘收回手，五根手指张开又合拢，活动了一下关节。
就在李志成彻底死亡的那一瞬间——
变故发生了。
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秩序感的力量，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涌了过来，拼命地往他身体里钻。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从他脚下的地面，从他头顶的天空，从周围的空气里冒出来，像一张正在收紧的巨大渔网，朝着他当头罩下。
规则之力。
规则被触发了。
那股力量凶猛又霸道，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意志，从他身上每一个毛孔强行往里渗透，似乎要改写他的血液，重塑他的骨骼，覆盖他的意识。
要把他变成这座城市的一部分。
张尘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些细密的灰白色纹路，从脖子开始，飞快地向四肢蔓延。
身后的苏婉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充满了恐惧。
但张尘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因为就在那股规则之力接触到他右臂的瞬间——
他右臂里的黑雾，猛地暴动了起来！
那团属于诡王“漫山”的诅咒，瞬间形成一个贪婪的黑色漩涡。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漩涡中心爆发，竟然硬生生将那些已经钻进他体内的所有规则之力，连根拔起，全部拖拽、撕碎，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那些试图改写他身体、将他变成诡D的霸道力量，就这么……被吃了。
整个过程，连两秒都不到。
张尘的右臂传来一阵舒服的温热感。
黑雾像是吃饱喝足了，满足地缩回了他的右手臂里，重新安静地蛰伏起来。
张尘活动了一下右臂，又转了转手腕，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身后传来“噗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苏婉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完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牙齿都在打架。
“现在又多出来了一个……五级诡异……”
张尘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五级诡异？在哪？”
在他的【血域王权】感知里，周围三千米内，一切都和刚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苏婉猛地抬起头。
她死死地盯着张尘，瞳孔剧烈地收缩着，整个人从极度的恐惧，瞬间切换到了彻底的茫然。
她的嘴巴张着，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没事？你怎么可能没事？！”
她的认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那双眼睛里，某种她一直以来深信不疑的“常识”，正在发出碎裂的声音。
“城里的规则……为什么没有触发？！”
触发了。
只不过被当成点心吃了。
张尘懒得跟她解释这个。
他蹲下身，和瘫坐在地上的苏婉平视。
这个距离，带来的压迫感更强了。
他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要跟我打哑谜，把我想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不然——”
苏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疑惑，愤怒、不甘，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她脸上轮番闪过。
最终，她的嘴角扯出了一个非常古怪的弧度。。
“你以为你把他杀了？”
“在这座城里——”
她抬起手，指向了不远处的街角。
张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街角的便利店门口，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慢悠悠悠地朝这边走来。
金黄色的蛇瞳，温和得体的笑容。
跟刚才那个被他捏碎脖子的李志成，一模一样。
连端着咖啡的姿势都没有半点差别。
张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血域王权】的感知瞬间扫过那具身体——
血液流速，和周围所有“居民”的流速，完全一致。
同一个节奏，同一个频率。
就像是被格式化之后，重新写入了相同的数据。
苏婉那疲惫又认命的声音，从身后幽幽地飘了过来。
“我们是不死的。”